王援朝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他把缸子擱回桌面上,手指在缸沿上搭了一下才鬆開,
“你跟我想的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搭了一下,想了一下。
“那你覺得,這件事咱們怎麼接?”
趙國強想了想,
“縣長,書記那邊想探李長生的口風,咱們可以順著這個方向走,但不能讓書記覺得咱們在搶功,也不能讓李長生覺得縣裡太急。
我建議,先委婉點,派人去打探一下,最好能讓李長生自己提,咱們只做配合。
他要是願意,咱們接著;他要是不願意,咱們也不推。這樣一來,書記那邊該有的功勞不會少,李長生那邊也不會覺得咱們在拿他當工具。”
王援朝聽完,手指在桌沿上搭了一下,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這個事情交給你去辦,探探他的意思,別急著定,也別把話說死。”
趙國強站起來,把那份檔案重新夾在胳膊底下,
“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框的時候又回過頭來,
“縣長,這件事如果真能成,年底的報表就不只是好看的問題了。”
““就你明白,不過你剛才看漏了一點——劉國平今天說的那些話,確實是按書記的意思來的,但那又何嘗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趙國強在門口站住了,手從門框上放下來,像是被那句話攔了一下。
他站在那兒想了幾秒,手指在褲縫上捏了一下又鬆開。
他想明白了。
劉國平是第一副縣長,主管規劃和財務,李長生的廠子如果能鋪開,縣裡的工業指標、財政資料、就業率都會往上走,這些全都落在他的分管範圍內。
年底換屆在即,他手裡如果多出一份實打實的成績單,說話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他乾的那些活,年底要寫在報告裡的那些數,都跟那幾個廠的運轉綁在一起。
廠子多開一個,他年底那份述職報告裡就能多寫一行。
趙國強回頭看了一眼王援朝,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像把剛才那句點撥也一併收進了今天這趟談話的收尾裡。
他帶上門走了出去,走廊裡的腳步聲不重不響,像是那句話己經在趙國強心裡落了腳——縣長心裡什麼都清楚。
王援朝坐在辦公桌後面,心裡想著,希望一切順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