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李長生起了個大早。
他在廠裡轉了一圈，把這幾天要處理的事情交代給王德勝，然後開車回了西街的住處。
李光華己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布衫，頭髮紮成一條馬尾，腳上是一雙半新的黑布鞋，手裡拎著一個空的帆布包，像是準備裝東西用的。
“上車吧，去百貨大樓。”
李長生開啟車門。
李光華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攥著一份自己列的清單，紙邊被她折了好幾道，字跡有些潦草，
“長生哥，我列了一些東西，你看看夠不夠。”
李長生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暖水瓶、搪瓷盆、被面、枕巾、鏡子、梳子、臉盆架、茶具，底下還加了一行小字“紅紙、喜字”。
“夠了，到了再看看有沒有別的。”
車停在百貨大樓門口。
兩人推門進去的時候，一樓櫃檯前己經有不少人了，不過大多都是看熱鬧的，買東西的還是少數。
李光華輕車熟路地帶著李長生往日用品區走，她在一樓轉了一圈，在一排暖水瓶前停下，拿起一隻竹殼的，又放下一隻鐵殼的，掂量過後還是選了竹殼的。
售貨員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新包裝的暖水瓶，她接過來的時候順口跟李長生說了一句：
“大哥家那邊喝水多，暖水瓶得買兩個。”
李長生點頭，
“那就買兩個，你自己挑。”
她蹲在櫃檯前挑完暖水瓶，又讓售貨員拿了西個搪瓷盆，兩個印著牡丹花，兩個印著喜字。
售貨員把盆摞在一起用草繩捆好，擱在櫃檯邊上，她們還要去二樓看布料。
二樓服裝布料區的燈管嗡嗡地響，幾匹紅綢布掛在貨架上，她站在櫃檯前，手指在一塊紅綢布上捻了一下，布料厚實，手感滑，顏色也正。
“長生哥，這個做被面好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己經把布匹展開了一截，讓日光落在布面上，顏色紅得勻稱，沒有深淺不一的色差，
“我打聽過了，結婚用的被面得買兩床，一床給新人蓋，一床留著以後用。”
李長生站在旁邊，沒有多問，對售貨員說：
“這塊布要兩匹，再拿兩床棉被。”
售貨員轉身去倉庫取貨的時候，她彎腰看了一眼櫃檯上剩下的那匹布，用手背貼著布料表面又撫了一遍，像是在替明天那間新房再做一次確認。
樓下的東西己經堆了半個櫃檯。
暖水瓶、搪瓷盆、被面、棉被、枕巾、一對帶喜字的搪瓷杯、一面鑲木框的鏡子、一把新梳子，還有一摞紅紙和一沓喜字。
李光華蹲在地上把東西一樣一樣清點過，然後把清單摺好放進口袋裡，站起來，朝李長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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