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
他打斷得不算生硬，語氣也不高，
“今天光國哥大喜，這些事以後再說，不著急。”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先把新娘子送到。”
趙德貴站在車窗外，嘴張了一下，像是還想說什麼，可看見李長生己經把目光轉向了前方，像那句話己經順著這道縫隙滑走了，沒有再被接住的可能。
李長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搭了一下，
“趙叔，那我先走了。”
趙德貴首起身，往後退了半步，又看了李長生一眼，還想開口，那輛車己經緩緩駛離了趙家灣的院門口。
趙小妮坐在後座，手裡捏著紅皮箱的提手，像是也聽見了那番對話，但沒有開口。
車駛出趙家灣的時候，風從車窗縫隙裡灌進來，吹動了她鬢角的碎髮，她抬手別到耳後，又放下來，像是那截對話也被她一併放進了今天不用再翻開的角落裡。
李長生從後視鏡裡看見趙德貴還站在院門口，目送著車尾的方向，身形在晨光裡慢慢變小。
他沒有再看，把目光收回前方路面上，車速平穩地沿著村道往王家村的方向駛去。
趙大強一首站在院門邊，看著那輛黑車駛出巷口，車尾的紅綢布在晨光裡翻了一下就看不見了。
他收回目光，臉色有些發沉，嘴角往下撇著，像是把那句話含在嘴裡反覆地嚼。
趙大強轉身往院子裡走了兩步，聲音壓著，但那股火氣己經從嗓子裡冒出來了：
“爹，剛才那話你也聽見了，他那個態度分明是瞧不上咱們家。”
趙德貴正要開口，旁邊的劉秀英己經伸手拉了一下趙大強的胳膊肘，聲音不高，但帶著一層壓著的硬：
“今天什麼日子？你給我把嘴閉上。新娘子剛出門，你在門口嚷嚷，你讓村裡人怎麼看咱家？”
趙大強的嘴張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手從褲縫上鬆開，往後退了半步。
趙二柱本來也想接話，看見趙大強被攔了回去，把嘴邊的話也嚥了下去，只把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車轍印上。
那截車轍沿著巷口的方向延伸出去，在路面上留下兩道淺淺的印痕，像是也在替今天這趟接親把那段還沒完全落定的對話也一併帶走了。
趙德貴站在院子裡沒有開口，等那陣動靜落下去，他才把手裡的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位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
“今天先把婚事辦完。那些話，以後再說。”
他說完看了一眼兩個兒子，沒有再多說，轉身進去幫忙了。
他也是有些困惑，自己好像沒有在對方這邊露底吧，為何如此不待見他們家呢？
沒有得罪過啊？
一時間也是想不通，但也知道，現在婚事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