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吳明輝伸手把空搪瓷缸子推到桌角，
“行了，你去忙吧。這個事情不急，先讓王援朝那邊去碰，他碰完了，咱們再說下一步。”
劉國平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書記，你身體不好，也別太操勞。”
吳明輝沒有接話，只是擺了一下手，像是那點關心己經被他收下了，放進這一天的收尾裡，不再需要額外的回話。
劉國平帶上門出去了，腳步聲沿著走廊往遠處去了。
吳明輝坐在辦公桌後面，重新把目光移回窗外那棵楊樹上，風還在翻著葉子，跟開會前一樣，像是什麼都沒有改變，又像是己經有一扇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他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把那件搭在椅背上的舊外套披上，關燈，帶上門，往走廊盡頭走去。
日光己經從窗臺上收盡了，走廊裡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不急不慢，像是也在替今天這場還沒落定的對話，先走完它該走的那一段。
說起來不僅僅是上面有人要算計李長生，下面這邊也有很多想法啊。
如今李長生就是一塊唐僧肉，很多人都想要咬一口啊。
比如鄉里這邊。
天木鄉政府的會議室，氣氛比往日熱絡了不少。
錢進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己經續過兩回水了，茶色淡得像白水，他沒顧上喝。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副鄉長王金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攥著一支筆，筆帽在指間轉了兩圈又放下。
婦聯主任劉秀蘭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沒寫幾個字，像是一首在聽。
辦公室主任李國棟靠著椅背，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像是在找誰先開口。
王金柱先動了，把筆往桌上一擱，
“錢鄉長，大家都知道了，針織廠好像賺大發了，雖然我沒有打探到具體賺了多少，但縣裡的那些朋友都說，賺大了。
竹藝廠這邊，在我們管轄範圍內，目前賺了好幾萬了吧。
雖然小一些，但也是實實在在地在賺錢。”
他說著往前傾了傾身子，
“王家村的廠子只在村裡佔了百分之五的股份，鄉里連個零頭都沒沾上。咱們是不是也該想想，怎麼讓那位華僑也在鄉里建個廠子？”
這話一齣，屋裡像是開了閘。坐在後排的一個幹部接話道：
“他要是能在鄉里再開一個廠，咱們也能佔點股份，跟縣裡一樣百分之三十。
哪怕只是個小型廠子，每年分下來的錢也夠鄉里做不少事了。”
旁邊另一個幹部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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