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進坐在主位上，他聽著那些聲音在桌面上來回碰撞，像是也清楚每一個人的心思。
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可他也知道這不是他們想就能成的事。
李長生不是鄉里能拿捏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
“你們說的我都聽明白了。但有一件事你們想過沒有——怎麼開這個口？”
屋裡安靜了一瞬。
李國棟端著茶杯的手放了下來，
“鄉長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咱們跟李長生之間的關係，說白了還是他跟王家村那邊走得更近。
他在鄉里沒有親戚，沒有根。咱們要是首接上門去談，人家說不定覺得咱們是衝著錢去的。”
王金柱有些不甘心，
“那咱們就這麼幹看著？他縣裡開廠、村裡開廠，咱們鄉里就是過路看熱鬧的？”
錢進沒有首接回答，他把茶杯擱回桌面上，杯沿磕在桌面上的聲響不大，但屋裡的人都聽見了。
“不是幹看著。是得想個合適的由頭。”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你們誰跟他有交情？誰跟他說得上話？”
沒有人接話。
有人把目光移開了，有人低頭喝了一口茶，像是也在心裡把那個問題掂了掂。
錢進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看著屋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沉默下去。
“既然沒有，那就先別急。等我去村裡打探一下，到時候再說。急也急不來。而且你以為就我們著急啊，利益這麼大，縣裡估計也有想法吧，我們先看看再說。”
眾人一聽也有道理，既然這樣那就先看看吧，不過有一點眾人都明確了思想，那就是鄉里要發展，李長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人群散盡後，會議室內，錢進忍不住嘆口氣，他哪裡不知道這點啊，只是人微言輕啊。
想到李長生在村裡辦廠，就是為了照顧自己二叔，這樣的話，自己確實需要上門拜訪一下了。
除了縣裡鄉里外，還有不少人盯著李長生呢，不過大多都不熟悉，沒有關係也聯絡不少，但也有能夠扯上關係的，比如。
趙家灣的趙德貴家了。
晚飯後的趙德貴家，堂屋裡點著一盞十五瓦的燈泡，光線昏黃，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短不齊地貼在牆上。
碗筷己經收了，桌上擱著一壺涼茶和一個搪瓷缸子，趙德貴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沿上搭著，沒有說話。
趙大強蹲在門檻上，手裡夾著一根菸，沒有點，在指間來回轉著。
趙二柱坐在條凳上，手裡捧著一隻搪瓷杯，杯沿挨著嘴唇，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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