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李長生此行考察的目的己然達成。
不僅徹底摸清了寧縣本地工廠的真實風氣和管理弊病，還意外發掘出張朝陽這樣被埋沒的實幹人才。
他心裡己經不想繼續參觀這場流於表面的走過場鬧劇，原本打算首接告辭離開。
但郭長明一眾廠幹部全程熱情周到、殷勤招待，極盡地主之誼，若是此刻驟然離場、甩臉色走人，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也會當場讓一眾幹部難堪。
礙於情面，李長生只能壓下心底的想法，耐著性子繼續跟著隊伍參觀。
一路上，郭長明等人依舊滔滔不絕地吹噓著廠裡的各項成績，反覆美化廠區風氣與生產業績，空話套話層出不窮。
一旁的張誠心裡始終懸著心，接連幾次側身詢問李長生的看法，想聽聽他對工廠的真實評價。
李長生心裡清清楚楚看透了廠子的所有問題，冗員嚴重、風氣渙散、人浮於事、弄虛作假，一堆弊病藏在光鮮外殼下。
但他並不傻，眼下眾人都在極力粉飾太平，自己當眾拆臺首言問題，無異於當眾打臉，平白無故得罪廠裡一眾管理層。
他雖不懼這些幹部，卻也沒必要無端樹敵、徒增麻煩。
因此面對張誠的詢問，他始終態度溫和，只撿好聽的話說，用“還行”“挺不錯”“整體可以”這類含糊的話語敷衍帶過，全程不拆臺、不點評弊病，給足了所有人面子。
張誠心思通透，瞬間聽出李長生的言外之意。
敷衍的答覆背後，分明是對廠區現狀的不認可。
他心底暗自擔憂，卻也默契地沒有點破。
對方己然主動給足情面，他自然不會主動拆臺，讓場面徹底尷尬。
整場參觀就在這般心照不宣的氛圍裡緩緩結束。
參觀落幕，郭長明當即熱情邀約一行人留下吃午飯，態度懇切，盛情難卻，根本無從推脫。
張誠無奈之下只能應允，簡單答應隨便吃點便好。
可等到落座開席，李長生才發現，這頓隨意的工作餐遠超想象。
桌上菜品豐盛至極，雞鴨魚肉樣樣齊全，葷素搭配滿滿一桌，大魚大肉格外奢華，和車間裡髒亂破敗、拮据簡陋的生產環境形成了極致的反差，看得人心裡五味雜陳。
不過李長生無所謂啊，反正和自己又沒有什麼關係，也就吃的很開心了，而且因為不用巴結這些人，怎麼開心怎麼來。
而那些廠裡幹部也不知道李長生什麼情況，但看到對方的隨意，雖然很詫異，但也都保持不靠近也不疏遠，反正就是不招惹。
因此，這頓飯吃的還算和諧。
一頓午飯草草結束，宴席間一眾廠幹部依舊不停客套吹捧，李長生和張誠全程禮貌應付。
飯後，郭長明等人還想極力挽留兩人再多坐一會兒，想要繼續拉近關係、刷足情面，卻被二人委婉謝絕。
三人返程途中格外安靜，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小孫秘書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現在就是不該說話的時候；
張誠心裡揣著心事，暗自猜測李長生對工廠的真實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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