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壓根不清楚郭長明和張朝陽之間的這些陳年舊怨。
先前他向車間主任打聽張朝陽的情況時，對方畏懼郭長明在廠裡的權勢，半點不敢多嘴，
只敢含糊其辭地說張朝陽為人太正首、不懂變通得罪了人，壓根不敢細說兩人之間的深層矛盾和過往糾葛。
也正因一無所知，郭長明剛剛聽到張朝陽名字時過激的反應，讓李長生滿心詫異，完全摸不透其中的門道。
幾秒過後，郭長明也迅速冷靜下來。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太過嚴重，作為一廠之長，面對一個年輕人驟然情緒失控，實在有失體面。
混跡職場多年，他最擅長收斂情緒、掩飾心思，當即壓下心底翻湧的震驚與忌憚，強行平復心神，臉上重新換回那副平淡疏離的神色，不露半點異樣。
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郭長明心裡百般盤算，遲遲猜不透李長生的真實目的。
猶豫片刻，他帶著幾分試探的口吻緩緩開口：
“不知李同志專程來找張朝陽，是有什麼私事或者公事？若是方便的話，你大可首說，我可以幫你代為轉達。”
很明顯，他就是想借機摸清底細，不想讓張朝陽私下和外人接觸，生怕鬧出對自己不利的事端。
李長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乾脆篤定：
“郭廠長不必費心轉達，有些事情必須當面溝通。你只需告訴我，現在在哪裡能找到他就夠了。”
這話一齣，郭長明心裡的顧慮更重了，糾結之感愈發濃烈。
他心裡反覆揣測，越想越不安，忍不住暗自猜疑。
李長生特意單獨來訪，執意要私下見張朝陽，難不成是張朝陽手裡攥著自己以往的把柄，打算趁機揭發自己？
可轉念一想，這個猜想根本站不住腳。
若是張朝陽真的手握足以撼動他位置的黑料，根本不會隱忍這麼多年，早在被打壓下放車間的那一刻，就己經向上級舉報申訴了，何苦在一線車間憋屈熬好幾年。
排除這個可能，郭長明依舊滿心疑惑，實在想不通如今毫無權勢、人人排擠的張朝陽，究竟有什麼值得這位跟隨縣長的貴客特意登門拜訪。
滿心的顧慮讓他遲遲不肯鬆口，始終猶豫不決。
李長生將他眼底的糾結、忌憚和百般猶豫看得一清二楚，瞬間看穿了他的心思。
看來兩人有矛盾啊。
為了讓對方放寬心，省去不必要的僵持，李長生主動開口安撫：
“郭廠長你大可放心，我完全不清楚你和張朝陽之間的過往恩怨，也沒有半點摻和廠里人事紛爭的想法。
我找他只是單純的工作事宜，和你們的私人矛盾、廠裡的人事糾葛一概無關。”
奈何李長生好言解釋再三，郭長明心裡的疙瘩依舊沒能解開。
多年的積怨和對未知的忌憚，讓他始終心存戒備，依舊不肯配合，百般推諉拖延。
幾番耐心周旋下來，李長生的耐心徹底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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