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琛不卑不亢地回道。
“回陛下，臣早年蒙徐公不棄，延入幕中，得以略盡綿薄之力。徐公不幸為逆子所囚，臣身為舊幕，自當為其討還公道。”
“至於為江節帥奔走，是因為江節帥乃是徐公生前最為倚重的部將，如今他高舉義旗，誓誅逆賊，臣以為此乃忠義之舉，故而願效犬馬之勞。”
乾元皇帝聽完鄒琛這番話，不置可否，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你來洛陽，所為何事？”
鄒琛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回陛下，臣此番北上，是代南府軍節度使、福建觀察使江裴，向陛下求一道聖旨。”
乾元皇帝眉頭微挑，“什麼聖旨？”
鄒琛朗聲道：“請陛下下詔，認定徐楷為叛逆，授權江裴奉旨討逆。”
殿中安靜了片刻。
乾元皇帝皺眉，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裴樞：“裴愛卿，這事你知道？”
裴樞連忙躬身道：“回陛下，臣不知。”
“鄒先生雖是臣引入宮中的，但他此行的目的，臣此前並未過問。”
“臣只是念及他曾是徐溫舊幕，對江南局勢瞭然於心，陛下若要了解江南實情，他比臣更合適說話。至於他求旨之事，臣亦是方才聽聞。”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臣已表明態度，臣支援康承訓渡江。”
乾元皇帝聞言，目光在裴樞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回鄒琛身上。
又提了康承訓之事。
崔胤，是他的宰相，也是他最倚重的大臣之一。崔胤確實能幹，這些年替他處理了不少棘手的事務，朝堂上下也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能幹的人，往往也野心勃勃。崔胤這些年提拔了多少門生故吏，安插了多少親信在各個要害部門，皇帝心中並非沒有數。
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畢竟崔胤做事還算有分寸，沒有觸及他的底線。
但康承訓這件事，性質不一樣。
康承訓是淮南招討使，手握數萬精兵，坐鎮江淮要地。
如果康承訓再渡江拿下江南，那崔胤手中掌握的就不只是朝堂上的人脈了，而是從淮南到江南一整片區域的軍政大權。
到那時候，崔胤在朝中還有誰能制衡？他乾元皇帝還能睡得安穩嗎？
想到這裡，皇帝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一些。
裴樞今日這幾句看似無心的話，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
康承訓渡江，收回江南，重振朝綱，這些話聽起來確實漂亮。
可萬一康承訓渡江之後，江南不是回到朝廷手中，而是落入了崔胤的掌控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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