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
“在。”
“老夫不問你要鐵做什麼。”
“馬大人不用問。”姜安抬起頭，“莊子裡三百把鋤頭，一年崩西十把。西十眼青貯窖，一眼要鐵箍六道。”
“再有，西山荒灘一千二百畝，得開荒。”
“開荒要犁。”
馬長吉哼了一聲。
他拿起筆，在硯臺裡蘸了蘸。
墨凍得拉絲，他往臺裡哈了口氣。
“報價單老夫替你遞。”
“但堂上驗價，你得自己去。”
“吳德也在？”
“他是倉場司郎中，不能不在。”
馬長吉筆尖懸著。
“還有一個人，你得當心。”
“誰。”
“戶部左侍郎，何敬先。”
“他管什麼。”
“他管吳德。”
三月十六，戶部大堂。
姜安穿的還是那件破棉襖，袖口上一塊幹了的米湯印。
堂上擺了三張案子，底下站著七八個報價的商戶，一色的綢緞袍子。
姜安站在最末。
前頭那些人扭頭看了他兩眼，又轉回去了。
“汝陽侯府姜安。”
書辦唸到名字，堂上起了一陣極輕的響動。
吳德坐在左手第二張案子後頭，胖得像頭豬。
他抬起眼皮，看見姜安，肉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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