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他說老孃病了，請了三日假。”
馬長吉冷笑了一聲：“倒病得巧。”
姜安咬著饅頭，蹲在長案邊。饅頭是涼的，有些噎。他喝了口稀粥：“他家住哪兒？”
趙庫吏轉過頭：“南城柳樹巷，第三戶。”
“家裡幾口人？”
“一個婆娘，一個六歲的兒子。”
“老孃呢？”
趙庫吏愣了一下：“沒、沒聽說他有老孃。”
姜安嚥下最後一口饅頭：“馬大人，先去孫三家，活的帶回來。”
馬長吉當即點了六名差役：“帶上順天府的人。別走前門，從貢院北角門出去，繞開禮房。”
六名差役領命而去。門重新關上，屋裡又靜了。
李承銘端著粥碗，低聲問：“你怕有人滅口？”
“不是怕，是一定會。”姜安看著地上的墨，“孫三隻要活著，腰牌的事就推不掉。若他死了，便能說他偷腰牌、換墨桶，想借貢院生亂。一個死掉的庫役，背得動所有罪。”
馬長吉站在窗邊，手負在身後：“吳德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以前沒有。”姜安道，“今日以後，就有了。”
“為何？”
“墨沒潑成。做壞事的人，最怕的不是事情敗了，是敗了一半。”
馬長吉沒有再問。
貢院外，巳時的梆子剛敲過。戶部倉場司值房裡，吳德己經換了三碗茶。茶一口沒喝，胖手搭在桌沿，指尖一下下敲著。
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一名青衣小吏匆匆進門，反手合上門：“吳大人。”
“貢院怎麼樣？”
“封了。”
吳德的手停住：“紙呢？”
“沒壞。”
“怎麼會沒壞！”吳德猛地站起來，肚子撞在桌角。茶碗翻了，水潑溼半本簿冊。
小吏縮了縮脖子：“悠然紙坊給每刀紙都蓋了蠟紙。墨潑上去，滑開了。馬長吉己經查到乙字七號桶。”
吳德臉上的肥肉輕輕抖了兩下：“孫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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