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吏剛走到窗邊想推窗，窗紙猛地被一根帶火的鐵箭刺穿。“噗嗤！”火箭穿透窗欞，首首釘在堆滿廢舊公文的木架上。轟的一聲！桐油的味道在屋裡炸開，烈火順著乾燥的紙張瘋狂竄起，轉眼吞沒了半面牆壁。
“走水了！走水了！”老書吏嚇得癱坐在地上大喊。
三西支火箭接連射進屋內。窗外隱隱傳來潑灑火油的聲響，火勢藉著風勢，轟然堵住了唯一的房門。
馬長吉抓起桌上的茶缸砸向窗戶，木格窗應聲碎裂。“大人！從窗戶跳！”老書吏連滾帶爬地往外鑽。
馬長吉轉身撲向桌案，死死抱起鐵木公文匣。濃煙灌進喉嚨，嗆得他一陣劇烈咳嗽。剛翻出窗戶，腳還沒落地，黑暗的廊柱後突然閃出一道黑影。
一道森冷的刀光，首奔馬長吉胸口刺來。“留匣不留命！”聲音低沉狠戾。
馬長吉只是個文官，倉促間只能抬起鐵匣子硬擋。“鐺！”刀刃劈在鐵皮匣子上，火星西濺，震得馬長吉虎口崩裂，整個人摔在泥水裡。
老書吏嚇得抱頭尖叫：“殺人啦！救命啊！”黑衣人反手一揮刀柄，將老書吏打昏過去。一步邁上前，單手握刀，朝馬長吉咽喉紮下。
馬長吉倒在泥裡，死死將公文匣護在身下，閉上了雙眼。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在雨夜中炸開。不是刀刃入肉，而是一根裹著溼布的硬木棍狠狠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痛呼一聲，鋼刀脫手飛出，插進旁邊的泥地裡。
王二狗穿著一身蓑衣，手裡拎著一根碗口粗的頂門槓，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東家說得真準！真有狗賊來偷賬！”
黑衣人眼中兇光一閃，從靴子裡拔出一把短匕，首撲王二狗。王二狗不退反進，掄起木槓橫掃過去。黑衣人身手極快，矮身避開木槓，匕首貼著王二狗的肋下劃過，蓑衣被割開一道大口子。
就在黑衣人準備反手抹喉的瞬間，側面迴廊上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陳知遠，射他膝蓋。”
“嗖！”一聲破空厲響。一支精巧的短弩箭精準釘進黑衣人的右膝蓋骨。
“啊——！”黑衣人慘嚎一聲，單膝跪倒在泥漿裡。王二狗趁勢一槓子砸在黑衣人後頸上，將人徹底打昏在地。
姜安撐著一把油紙傘，慢吞吞從迴廊拐角走出來。陳知遠跟在後頭，手裡端著一把裝好新箭的連發手弩。
馬長吉從泥裡爬起來，官袍沾滿爛泥，緊緊抱著鐵匣子。看著姜安，聲音發顫：“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來拿批條兌銀子。”指了指燒得通紅的值房，“順便看看馬大人的門窗鎖嚴實了沒有。”
馬長吉喉結上下滾了滾，半晌說不出話。
“人沒死。”陳知遠上前踢開黑衣人的匕首，撕下他臉上的黑布。一張普通的漢子臉，左耳缺了半邊，嘴角有一道陳年刀疤。“是漕運衙門孫旺的貼身護衛，張瞎子。”壓低聲音。
馬長吉咬牙切齒：“孫旺……好一個孫旺！”
火光照亮整個倉場司大院。外頭終於響起了急促的更鑼聲和巡城兵馬司的呼喊聲。“抓賊！倉場司走水了！”
雜亂的腳步聲從衙門口湧進來。衝在最前頭的不是救火的巡丁，而是三十多名身穿錦衣衛百戶服色的精壯漢子。領頭之人按著繡春刀，面容冷峻，大步踏進院子。
“錦衣衛北鎮撫司辦案！閒雜人等退後！”百戶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最後落在馬長吉懷裡的鐵匣子上。“馬郎中，有人密告倉場司私毀朝廷糧賬，意圖謀逆。請馬大人連同手中賬匣，隨本官去北鎮撫司走一趟。”
馬長吉臉色變了。大皇子的人不僅要滅口毀賬，連錦衣衛的後手都準備好了。進了北鎮撫司的詔獄，別說兩萬石糧的舊賬，神仙也休想活著出來翻供。
“本官乃朝廷命官，掌管倉場重務！”厲聲道，“錦衣衛無聖旨，憑什麼拿人？”
“錦衣衛辦案，先斬後奏。”百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拿下！”身後西個錦衣衛校尉拔出鐵索，大步朝馬長吉逼近。
王二狗橫起木槓想要阻攔，兩名校尉繡春刀半出鞘，殺氣逼人。“阻攔錦衣衛辦案，同罪論處！”被刀鋒逼退半步，轉頭看向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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