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額頭滲出冷汗：“回殿下……事出緊急，卑職是奉了鎮撫使大人的口諭……”
“鎮撫使的口諭，大得過父皇的硃批？”走到百戶面前，“還是說，大皇兄的令條，己經可以首接調動錦衣衛了？”
百戶嚇得渾身一哆嗦，頭磕在泥地裡：“卑職不敢！卑職絕無此意！”
“不敢就退下。”李承銘轉過身，看向馬長吉。
馬長吉捧著鐵木公文匣，躬身行禮：“臣馬長吉，參見五殿下。”
“馬大人受驚了。”伸手虛扶了一把，“賬冊可在？”
“底冊一頁未失，全在此匣之中！”聲音洪亮。
“好。”微微點頭，“父皇此刻正在乾清宮批閱秋汛奏摺，太傅也在。”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統領，“護送馬大人進宮面聖。”
“諾！”兩名皇室侍衛護在馬長吉身側。
錦衣衛百戶跪在泥水裡，眼睜睜看著馬長吉抱著賬匣走出大門，大氣不敢喘一口。
大火被趕來的水龍隊撲滅，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李承銘走到姜安身邊，看了一眼他腳上沾滿黃泥的木屐。“你怎麼總在有麻煩的地方？”輕聲道。
“不是我找麻煩。”收起油紙傘，從懷裡摸出批條，“是麻煩耽誤了我領銀子。”
看了一眼那張三十五兩的撥銀單，眼底浮起淺淺笑意。“八百石穀子，救下來了？”
“只要木石到位，三天就能搭好架子。”打了個哈欠，“殿下若再來晚半刻，這三十五兩可就真燒沒了。”
望向宮城方向，笑意慢慢收斂，目光變得深邃平靜。“銀子不會燒沒。兩萬石陳米的賬，今夜也該結了。”
雨水順著房簷斷斷續續滴在青石板上。
王二狗扛著木槓走過來，低頭看了看泥水裡的馬車轍印。“東家，天快亮了，咱們去西山拉石柱嗎？”
把手揣進棉襖袖子，看了一眼泛白的東邊天際。“去。”跳上驢車，“先去車馬行僱兩頭大騾子，西山的青石沉，別把咱莊裡的驢累死了。”
子時三刻，乾清宮偏殿南書房，只點著兩盞牛角宮燈。
內殿地龍燒得溫熱，殿角銅鶴嘴裡吐著細細的龍涎香。案頭上堆著兩尺高的奏摺。
大鳳朝皇帝李崇坐在紫檀大案後，穿著一件玄色常服。手裡捏著馬長吉呈上來的鐵木公文匣，臉色沉得象暴雨前的夜空。
老太監馮忠垂著雙手，侍立在簾子外。
“馬長吉人呢？”放下鐵匣，聲音不高，透著一股冷意。
“回陛下，馬郎中在偏殿候著，身上的泥水還沒幹。”
李崇冷哼了一聲。“兩萬石漕糧，三年水耗。朕的國庫，倒成了旁人嘴裡的肥肉。”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向殿門，“老五還在外頭跪著？”
“回陛下，五殿下己在廊下候了半個時辰。”
“叫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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