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帶著趙大石和幾個老護衛，在莊外巡了一圈。
“統領。”趙大石忽然開口，“西邊官道上有動靜。像是來投奔的人，走得散。”
王二狗凝神聽了聽。風裡確實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還有扁擔撞擊的輕響。
他握緊短棍，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
風捲著碎雪撲在臉上。夜色深處，七八個人影慢慢從官道那頭走過來。
他們踉踉蹌蹌，腳步發虛。打頭的是個老漢，懷裡抱著一個布包，看見莊外的燈籠，撲通一聲跪在凍土上。
“掌櫃的……行行好……”老漢的嗓子像砂紙在磨，“俺們不是賊……是逃出來的……”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跪下了。有一個年輕婦人，懷裡抱著襁褓，孩子己經凍得不會哭。
王二狗站在風裡，臉上的肌肉繃了繃。
他回頭看了一眼莊內透出的燈火，轉頭對趙大石說：“去叫東家。”
趙大石轉身就往莊裡跑。
王二狗沒有上前扶人。他依然握著短棍，聲音卻放低了些：“你們是哪來的？”
那老漢哆嗦著抬起頭，半邊眉毛己經結了霜。
他張嘴喊了半句，嗓子突然啞了，整個人向前一軟，額角磕在地上。
風在莊門外的曠野上嗚嗚掃過。王二狗向前兩步，蹲下身，伸手把人從凍土裡架起來。那人輕得嚇人，渾身紙一樣幹。
“先別說話。”王二狗把老漢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衝身後那幾個人喊了一聲，“都進莊，走西門！要活的！”
一隊人踉蹌地挪向西門。風聲裡，一盞燈籠在滿天碎雪中搖晃，朝他們越靠越近。
王二狗架著那老漢進了西門。
風捲碎雪往人脖子裡鑽，老漢腳步虛浮，半截身子的分量都壓在王二狗肩上。
後面跟著的那幾個人也不敢停，互相攙著往門裡挪。
姜安從東廂房出來，羊皮襖裹得緊實。
手裡提一盞風燈，燈焰在風裡跳得厲害。他往那年輕婦人懷裡的襁褓看了一眼。
孩子嘴唇烏紫，小臉埋在破布裡，被風灌得連哭聲都細了。
“先領到糧倉後頭那間暖房。”
姜安說，“讓灶上燒熱水，多放鹽巴。孩子先抱進正屋，用炭火煨著，別首接烤。”
王二狗應聲，把老漢交給跟上來的趙大石。
那婦人護著孩子，被姜芷拉到屋裡。
陳知遠也從賬房出來，手裡抓著半塊冷餅，一看這陣勢，把餅揣進袖裡，去安排鋪蓋和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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