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官府查出來。”
“殿下放心。”馮西指低聲道,“屬下己經在山裡尋了幾個獵戶,給他們一百兩銀子。今夜動手,燒了橋就走。就算官府查到,也只當是山匪所為。”
李承昊沉默了一會兒。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堆著的那幾筐發黑的劣炭。
“去吧。”他聲音極輕,“手腳乾淨些。”
是夜。西風呼嘯。青石峪。
鷹嘴崖下,一座新修的木橋橫跨在十丈深的溝壑上。橋面寬八尺,足以容納一輛滿載的炭車。
子時剛過,西個黑影悄悄摸到橋頭。為首一人從懷裡掏出火摺子,蹲下身子。
“潑油。”
兩個黑影從背囊裡取出陶罐,擰開蓋子,把桐油順著橋板的接縫澆了下去。
火光在黑暗裡一閃。那人點燃火摺子,往油跡上一扔。
“轟——”桐油轟然燃起,火苗順著風向瞬間蔓延。乾燥的松木板在烈火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整座木橋變成了一條橫跨溝壑的火龍。火光照亮了幾個人的臉。猙獰,又帶著一絲快意。
為首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轉身鑽進了無邊的夜色裡。
清晨。悠然莊。
姜安裹著舊羊皮襖,蹲在鴨棚邊上,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玉米糊糊。
老劉從外面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東家!不好了!”他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全是白霜,連帽子都歪了。
“青石峪的橋斷了!今天一早,運炭的頭車走到鷹嘴崖,橋板全燒沒了,連橋樁都成了焦炭!”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王二狗手裡的木柴“啪嗒”掉在地上。陳知遠從東廂房快步走出來,臉色凝重。
“燒的?”姜安吹了吹碗裡的熱氣,慢慢喝了一口。
“燒的!”老劉急道,“橋樁是被火燒斷的!上面全是黑灰,還有桐油的味兒!”
王二狗瞪眼:“誰他媽敢燒咱的橋?”
“還能有誰。”陳知遠沉聲道,“咱們這炭道雖然偏,可也不是沒人知道。京城裡盼著悠然莊倒的,可不止一個。”
姜安不緊不慢地把最後一口玉米糊糊喝完。舔了舔嘴唇。
“橋全燒沒了?”
“全沒了!連橋墩子都燒酥了!”老劉急得首拍大腿,“窯場那邊出了三千斤炭,全堆在鷹嘴崖那頭,過不來!京城那邊還等著貨呢!東家,這可怎麼弄?要不趕緊找人修橋?”
“修橋要幾天?”姜安問。
“至少得五天。”陳知遠道,“橋樁要重新打,橋板要從山下運木料,加上人手,五天是最快的。”
“五天。”姜安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京城那邊等得了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