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後的第二場雪落下來之前，京城北邊的官道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流民。
先是幾個拖家帶口的漢子，挑著扁擔，扁擔兩頭掛著空癟的糧袋。
接著是成群的饑民，面黃肌瘦，裹著破麻布片，杵著打狗棍，從北邊黃土官道慢慢湧向京師地界。
進了臘月，順天府衙門口的粥棚前，每天天不亮就排起半里長隊。
城門口巡丁的腰刀從早握到晚，抓人驅趕，哨子吹得喉嚨冒火。
姜安是在去通州碼頭的路上看見他們的。
驢車停在路邊，他裹著厚羊皮襖，手爐抱在懷裡。
路邊溝渠裡蹲著一家西口，小的縮在母親懷裡咳嗽，臉凍得發青。
當爹的漢子蹲在土埂上，一雙黑粗手把半個凍得硬邦邦的幹餅掰碎了往兩個娃娃嘴裡塞，自己連口水都沒喝。
“東家，這陣子流民怕是上萬了。”
王二狗攥著馬鞭，低聲說，
“聽說北邊雪災，房屋壓塌了，牛羊全凍死了。順天府把城裡的富戶逼著開粥棚，可到頭來放不了幾把米。”
姜安沒說話。他低頭看著溝渠裡那個娃娃。
那娃娃約莫五六歲，眼睛又黑又大，空洞地盯著他手裡的手爐。不說話，也不伸手。
“今晚莊裡的粥，多熬一鍋。”他收回目光。
“一鍋怕是不夠。”陳知遠從車後頭走過來，手裡拿著剛收到的信報，
“北邊西府鬧白災，流民己經過了昌平，正往京畿來。順天府擋不住，今早五城兵馬司把北門封了。”
“封了？”姜安眉頭微動。
“封了。”陳知遠點頭，“城裡的糧價一日一漲，面鋪、米行全被順天府的衙役看著，誰敢開倉就鎖誰。城外的流民進不了城，只能在官道邊的溝裡窩著。昨夜凍死了七個人。”
王二狗啐了一口：“這鬼天，凍也把人凍死了。”
姜安把懷裡的手爐遞給陳知遠，從驢車上跳下來，站在路邊往北望。
灰濛濛的天底下，官道上人影綽綽，像一群群挪動的破麻布片。
“走，回莊。”
“東家，碼頭那邊約了周慎的人看貨。”王二狗提醒。
“讓老周自己看。”姜安己經爬上驢車，“回莊裡把賬房的人都叫來。”
悠然莊的門房外，當天傍晚擠滿了人。
不是流民。是莊裡的佃戶、炭工、窯工、紙坊匠人，還有附近幾個村的里正。
老劉站在臺階上，凍得首跺腳，嘴裡呵著白氣。
。字數和頭箭了滿標條炭用邊北的圖，圖皮羊的新張一著鋪前面，頭後案大在坐安姜，著敞大門的房廂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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