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姜安從懷裡摸出銀票,推到他跟前,“明早去牛市買十頭騾子。再看有沒有退役的軍馬,能買就買幾匹。炭道來回,人跑著累。”
“記住了!”
王二狗揣好銀票,咧著嘴跨出門,腳步咚咚地消失在暮色裡。
小院裡安靜下來。姜芷蹲在門檻邊撥算盤,銅錢撞得叮噹響。
“哥,你算過這些人一個月要花多少?”小姑娘十歲,眉頭皺得像個小老太太。
“算過。”姜安又打了個哈欠,“你明天幫哥做件事。”
“啥事?”
“去紙坊挑二十個會記數的,把流民裡認字的、會算的,單另編一隊。”姜安說,“有些人不是隻會出力氣。”
“你是要教他們記賬?”
“不用教太多,先能看明白窯場和紙坊的工賬就成。”姜安揉揉眼睛,“來的人裡頭,總有念過書的。你看人,我看賬,別讓力氣大的把老實的擠走。”
姜芷把小算盤扣在腰間,挺起小胸脯:“我知道。能寫會算的,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臘八這天,悠然莊外三里的空地上,幾十口大鍋一字排開。
滾粥的香氣混著燒柴的煙氣,在冷風裡散得老遠。莊丁們站在鍋邊,拿長柄木勺攪著稠稠的小米粥。
每一鍋都下足了米,筷子插進去能立住。
流民從官道上被領過來,在黑壓壓的人群裡,有人哭,有人笑。
幾個瘦得皮包骨的漢子一看見粥,衝過去就跪。
王二狗站在粥棚旁邊,大嗓門吼著:“排隊!都排隊!粥管夠,每人一大碗,不夠再要!誰敢搶,老子頭一個把他扔出去!”
他身後,陳知遠帶著十幾個莊丁,把流民按身體強弱分了隊。
有病的、有傷的、老人娃娃,先領到草棚下燒著炭火的暖道里歇著。年輕力壯的,發一張木牌,寫明日上工。
木牌上刻著“悠然莊”三個字,還編了號。
“你們這些漢子,聽好了!”王二狗跳到一口倒扣的大缸上,
“明早雞叫三遍,到打穀場集合!俺叫王二狗,是悠然莊的護衛統領!以後你們中間,凡是拿了木牌的,都歸俺管!叫你們往東,別往西;叫你們停,別往前衝!”
一個滿臉胡茬的年輕人舉了舉手:“統領大人……俺們是來幹活的,還是來打仗的?”
王二狗看他一眼:“幹活!但也得學會怎麼不讓人把咱的糧食搶了。咱悠然莊有糧有炭,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進了莊,就是莊裡的人。有人來偷來搶,你們得能抄傢伙護地盤!”
臺下那群流民,不少人還是懵的。可看見那幾口大鍋裡冒出的熱乎氣,再聽著王二狗那粗聲粗氣的吆喝,一顆顆心倒慢慢定了下來。
姜安站在遠處土坡上,身後跟著姜芷。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莊裡走。姜芷小跑著跟上:“哥,今晚收了多少人?”
“你陳叔會數。”姜安說,“你幫哥去暖棚摘些姜葉,明早給新來的熬些熱湯。人凍久了,光吃粥不抗風。”
姜芷點點頭,忽然又問:“哥,你為啥連病秧子跟老頭都收?他們幹不了重活,要白吃飯。”
。和得照反的雪積面地被臉的他,裡暮。看頭過回,步腳下停安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