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條通往碼頭的運糧小道，兩邊灰牆沒有住戶。
獄卒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腳步左右張望片刻，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塞進了牆根下一塊鬆動的青磚縫裡。
左右看了看又快步原路返回。
王二狗蹲在巷口的暗影裡，等獄卒走遠了才摸進巷子。
走到牆根下蹲下身，把那塊鬆動的青磚抽出來。裡面躺著一封信，牛皮紙信封沒有落款。
王二狗也不客氣把信抽出來湊到月光下看。
字跡潦草五行字：
“魏永年今夜必死。明日一早報病死。鄧掌櫃速離通州，餘事勿問。叩首。”
王二狗盯著這五行字心頭一沉。
壞了。他們要殺魏賬房。
把信原樣塞回磚縫裡，起身就往獄門跑。
但獄門門口那個牢頭正好送鄧永福出來。兩人在門口又說了幾句，鄧永福上了馬車朝西邊駛去。
王二狗來不及多想，繞過獄牆攀上東側那棵老槐樹再次翻進院牆。
落在牆根下沒驚動任何人。
院子裡依然安靜。最裡面那排死牢亮著一盞昏黃油燈，隱約有人影晃動。
王二狗貼著牆根摸過去。
死牢鐵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光，兩個低低的聲音。
“……這碗薑湯是牢頭吩咐送來的。你喝了省得夜裡凍著。”
“我不喝。”
“不喝不行。魏賬房，你明早還要過堂呢，這會子凍出病來對誰都不好。”
“我說了，不喝。”
沉默片刻那聲音又響起來：“不喝，那就怪不得我了。”
王二狗一把推開門。
窄小的牢房裡一個瘦小的賬房坐在牆角草鋪上雙手抱膝，臉頰青腫嘴唇乾裂。
面前站著一個高大獄卒手裡端一碗黑乎乎薑湯。
獄卒聽到門響猛回頭：“誰？”
王二狗沒答話。跨步上前左手一把攥住獄卒端碗的手腕用力一擰，那碗薑湯“哐當”落地潑了一地。
獄卒另一隻手從腰後摸出一把短刀朝王二狗肋下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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