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抱著胳膊站在原地，嘴唇抿了一下。他看了眼周全——周全回了個“別看我，那幾個英文我也聽不懂”的眼神。
張旭擦完臉轉過身靠著水槽沿，看著林薇薇侃而談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半是厭煩，半是“你還嘴硬”的不可思議。但他沒開口。臉上油漬還沒洗乾淨，這時候說什麼都像給自己找不在。
林薇薇越說越順。那些冗長的英文術語一串接一串從嘴裡蹦，什麼“mechatronic systems iion”，什麼“industrial automation protocol”——每個詞咬字清晰中氣十足，彷彿多蹦幾個別人聽不懂的單詞，就能把剛才的狼狽全蓋過去。
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種看不見的支撐，氣焰又回來了。
說明書往石桌上一擱，雙手叉腰，下巴微揚，嘴角勾著重新找回的優越感。
“我母校是UVC。”
她說出這三個字母的時候，尾音特意拖長了。
“Uy of Vancouver College。溫哥華正經的engineering program，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說完，又朝榕樹方向瞟了一眼。
盧星闌還是那個姿勢。低頭。刻刀。木屑。
紋絲不動。
林薇薇以為自己終於戳中了這個素人的軟肋。
——沒有學歷，拿什麼跟她比？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然而她沒看到的是。
控制室側屏上的彈幕，在她說出“UVC”三個字母的瞬間，畫風變了。
“等UVC？”
“這縮寫我怎麼有點眼熟”
“溫哥華不是UBC嗎？她說的啥？”
“有加拿大留學生來科普一下嗎”
不到兩分鐘。
“我他媽查到了！UVC就是那個交錢就能進的野雞學院！”
“Uy of Vancouver College？這玩意兒連正經大學都不算吧——是個college啊姐妹”
“我朋友在溫哥華，這學校就是華人中介專門推的那種，兩萬加幣包過”
“學信網查不到認證的，純買文憑”
彈幕炸了。
副導演平板上彈出一條紅色熱搜預警——#林薇薇學歷造假#。
他差點沒把平板摔地上，三步並兩步衝到趙剛旁邊，螢幕懟過去：“導演——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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