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星闌開口。聲音不大，語調甚至帶著點慵懶的尾巴，像是不太想費這個口舌。
“UVC。”
三個字母吐出來，每個都咬得清楚楚。
“全稱Uy of Vancouver College。掛靠在溫哥華東區一棟兩層商業樓裡，2014年註冊，連省級教育認證都沒拿到。”
林薇薇的臉在一瞬間僵住了。
“兩年制diploma，國際生學費兩萬一千加幣一年。”盧星闌站起來了，但沒往她那邊走，只是隨手拍了拍短褲上的木屑，“不需要雅思成績，不需要高中GPA，交錢就能註冊。”
他頓了一下。
“溫哥華當地華人中介的標準話術——“包過，包拿證，掛科免費重修”。”
聲音不急不慢，像在唸一段公開資料。
每個字砸在林薇薇臉上。
何志手裡茶杯緩緩放下了。眉頭擰緊，看著林薇薇的方向——那表情像是重新認識了一個人。
周全“嘶”地吸了口涼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那種本能的“離遠點別沾上”的動作。
張旭把肩上毛巾扯下來攥在手裡，抬起頭。他那張剛洗乾淨的臉上，只剩一種情緒——嫌惡。純粹的、不加修飾的嫌惡。
林薇薇嘴唇在發抖。白的。整張臉連最後那點強撐的血色都褪乾淨了。
“你……”
剛講完一個字。就卡住了。
盧星闌低下頭，把馬紮面上的木料和刻刀收到手裡，另一隻手拎起保溫杯。偏了下頭，目光最後在林薇薇臉上停了一瞬。
“花錢買個野雞文憑，連國內最基礎的農機維修手冊都看不懂。”
語氣平得像在聊天。
“就別在這兒裝高校精英了。”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院子裡連風都停了。
林薇薇的嘴巴張著，下唇抖得厲害。叉腰的手慢慢垂下來了，垂到身側，指尖微蜷。
眼眶紅了一圈。
何志最先轉的身。
茶杯端著，步子不快，背對著石桌走向灶臺那邊。
周全跟著動了。水龍頭擰開，嘩啦地衝圍裙，沒回頭。
張旭路過石桌時腳步頓了一下，鼻子裡“哼”了一聲——那聲哼裡包含的東西太多了，但他沒打算拆開來說。走了。
其餘人也散了。像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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