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蘇瑩想象中那種柔和的花香。是一股濃烈的、發悶的焦苦味，像把一塊黑巧克力扔進了火爐裡烤焦之後散出來的氣息。
何志的鼻子動了一下。
周全往後退了半步，手下意識捂了一下鼻子，又趕緊放下來，怕被鏡頭拍到。
李木還在畫圈注水，動作一絲不苟，表情專注。
水流注完，咖啡液從濾杯底部緩慢滴入玻璃分享壺。顏色深得發黑，像醬油兌了水。
李木等最後幾滴落盡，把濾杯取下來擱在一邊，拿起分享壺輕晃了兩下。
“好了。”他從旁邊拿過一隻白瓷杯，倒了大半杯出來，端起來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閉了下眼。
然後他把杯子遞向何志。
“何老師先請。瑰夏的花香層次很豐富，入口之後慢慢體會，別急著咽。”
何志接過杯子，低頭看了一眼杯中那灘深色的液體。鏡頭就在旁邊對著，李木也正笑盈盈看著他，退也不好退了。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何志的眉頭擰了一下。焦苦味比聞到的更猛，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怪澀，回味還隱隱有種發悶的土腥氣。
但他把眉頭又放平了。
“嗯。”何志點了兩下頭，嚥下去之後舌頭在口腔裡轉了一圈，“確實……層次豐富，有點苦，但回味不錯。跟外面連鎖店喝的完全不一樣。”
李木滿意地笑了。“那當然。瑰夏這個品種本身就帶微酸和花果香，普通商業豆跟它不在一個維度上。”
他又倒了一杯，轉身面向院子裡那把躺椅的方向。
“盧兄弟。”李木端著杯子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裡帶著那種主人招待客人的從容，“要不要品鑑一下？這種級別的豆子，平時接觸不到的。”
躺椅上的盧星闌這時候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沒落在那杯咖啡上，而是偏了一個角度，看向石桌上那包撕開了口的牛皮紙袋。
袋口沒封嚴，裡面剩餘的咖啡生豆露出了一些，在陽光下呈現出深棕偏黑的顏色。
盧星闌沒接杯子。
他從躺椅上坐起來了，兩條腿從椅面上收下來，慢慢的走向石桌。
李木端著杯子等在半路，臉上的笑還掛著，但盧星闌從他身邊走過去了。首接走到石桌旁邊。
他伸手把那個牛皮紙袋拿起來。
現場沒有人說話。何志端著杯子站在旁邊，周全、張旭、蘇瑩瑩幾個人的目光全跟著盧星闌的動作走。
盧星闌把袋口往下折了一截，露出裡面的豆子。他把手伸進去，捏出幾顆放在掌心裡。
幾顆深色的咖啡生豆躺在他的手心上，顏色不太均勻，有的偏黑有的帶褐。
盧星闌把手掌湊近了看了兩秒，然後拇指和食指捏起其中一顆，舉到眼前翻了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