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趙剛打斷他，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那根弦繃得都快要斷了。
一邊是張旭、蘇瑩瑩背後的資本，咬死了要讓素人滾蛋或者至少被壓制。另一邊是不斷攀升的流量資料和後臺那些瘋了一樣的彈幕，全是衝著盧星闌來的。
趕走盧星闌，流量崩盤。
留著盧星闌，金主撤資。
趙剛咬著沒點著的煙，眼珠子轉了幾圈。忽然他坐首了，把煙從嘴裡拿出來往桌上一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堵不如疏。”
副導演抬頭看他。
趙剛站起來，在控制室裡來回踱了兩步，語速變快了：“他的優勢是什麼？錢。手機。能叫外賣能聯絡外面。把這些全掐了，他跟其他人就回到同一起跑線上。”
“但是趙導，規則裡確實沒寫……”
“那就加規則！”趙剛一巴掌拍在桌沿上，手指頭指著副導演的鼻子，“我是導演還是他是導演？節目規則由導演組制定和修改，這在所有人的合同裡都白紙黑字寫著。“為保證節目公平性和體驗感，導演組有權在錄製期間調整規則”——去翻合同第七條。”
副導演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麼？”
“那……盧星闌要是不配合呢？”
趙剛冷笑了一聲，把手裡那根菸叼回去，這次打火機一下就打著了。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在監視器的藍光裡散成一片。
“他不配合就是違約。通告費一分不給，還得賠違約金。你覺得一個……什麼“做鍵盤敲擊測試的無業遊民”，會為了跟節目組對著幹去賠違約金嗎？”
趙剛說完，把菸灰彈進紙杯裡，轉身從控制檯抽屜裡摸出擴音喇叭。
他擰開開關，“嗞”的一聲電流音把控制室里弄得嗡嗡響。趙剛對著喇叭試了試嗓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推開控制室的門，走向院子。
下午兩點的陽光曬得人睜不開眼。趙剛站在院子中央，舉起喇叭。
“各位嘉賓注意。”
喇叭的聲音傳來，尖銳刺耳，驚得那條剛啃完骨頭趴著打盹的土狗彈起來跑了。
屋子裡的門陸續開啟。何志最先探出頭，周全跟在後面。張旭從自己屋裡走出來，手機還握在手裡正打字。蘇瑩瑩也出來了，眼眶有點紅，不知道剛才在屋裡哭過還是揉的。孫小彤手裡還攥著那瓶她一首沒捨得喝完的礦泉水。
趙剛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扇緊閉的柴房門上。他沒管，舉起喇叭繼續說。
“經過導演組緊急討論，節目出現了規則漏洞，需要及時修補。從現在起，增加以下新規——”
他頓了一拍，確保所有攝像機都對準了他。
“第一，沒收所有嘉賓的私人手機。第二，沒收所有嘉賓攜帶的私人現金。第三，錄製期間一切生活所需透過勞動任務換取積分獲得，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外部採購。”
趙剛放下喇叭，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幾張臉。
張旭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很快，非常快，但趙剛捕捉到了。蘇瑩瑩眨了眨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手機，表情複雜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平靜。何志兩手抱胸，側頭看了看柴房的方向，沒說話，但那個眼神里的東西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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