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張旭看著盧星闌，語氣壓著火，“從進組到現在，你一根手指頭沒動過。人家周全哥在廚房忙了一個多小時給大家做飯，你躺在外面喝著枸杞水。現在菜端上來了你又嫌這個嫌那個，你有什麼資格挑剔？”
彈幕瞬間炸了。
“說得好！自己不做還嫌難吃，什麼人品？”
“旭哥說出了我的心聲！這素人太過分了！”
“你行你上啊！站著說話不腰疼！”
盧星闌抬眼看了張旭一下。
他沒有生氣的樣子，不過嘴角好像微動了一下，很不明顯的一個弧度。
然後他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慢悠悠喝了口水。
“你買冰箱的時候，”盧星闌把杯子放回桌上，“需要自己會製冷嗎？”
張旭愣了。
盧星闌看著他，眼神很平，說話的節奏也很平，像在說一件特別正常的事情：“我說這肉腥，跟我做不做飯有什麼關係？腥就是腥。你舌頭嘗不出來？”
張旭嘴唇動了一下，想反駁，但一時沒找到切入點。
盧星闌的視線從張旭身上移開，掃了一圈桌上的人。何志、蘇瑩、孫小彤，每個人面前的碗裡都還剩著大半，筷子動過的痕跡很少。
“你們剛才一個誇外焦裡嫩、誇清甜、誇比餐廳好吃。”盧星闌的語氣沒有上揚也沒有下壓，就是在陳述，“但你們筷子夾過幾塊了？蘇瑩瑩說能吃兩碗，碗裡三根菜葉還剩兩根半。”
蘇瑩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那裡面確實只少了半根菜葉。
盧星闌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沿，手指輕輕點了兩下桌面。
“我吐出來，是因為真的難吃。你們誇好吃，是因為鏡頭在拍。”他偏了下頭，看向離他最近的那臺攝像機，又看回桌上的人，“所以這頓飯到底是拿來吃的，還是拿來表演的？如果是表演，那你們繼續，我不參與。”
院子裡沒有聲音了。
夜風穿過榕樹的枝葉，嘩啦響了一陣。桌上幾盤菜的熱氣己經散得差不多了，油脂凝在了盤子邊緣。
周全坐在那裡，兩隻手放在桌面下，握成了拳頭。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被當眾打臉的難堪，有想發作又找不到理由的憋悶。因為他確實知道那鍋紅燒肉沒焯水，糖確實放早了。他廚藝本來就一般，是硬攬的活。當時想著反正綜藝節目裡做飯做得難吃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態度，是“我願意為大家付出”的人設。
但盧星闌把這層底褲扒得乾淨淨。
何志是第一個緩過來的。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上那個圓滑的笑，試圖把場子圓回來：“行了行了，各人口味不一樣嘛。全哥也是第一次用土灶，火候不太好把控也正常。明天咱們換煤氣灶試……”
他這話一齣口，自己就愣了。
煤氣灶。
下午盧星闌說了用煤氣灶，他們不用。現在飯做砸了，他自己提出來換煤氣灶。等於變相承認了盧星闌下午那番話完全正確。
何志把後半句嚥了回去，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彈幕的畫風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始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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