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星闌看著那把吉他。
琴頸橫在他面前，弦鈕上還殘留著張旭手指的溫度。燈光打在琴面上，logo貼紙的邊角翹起來一小塊。
他沒有伸手。
張旭保持著遞吉他的姿勢，笑容沒變，但手臂己經微微繃緊了。這個姿勢舉久了是會酸的，他等著盧星闌接。
一秒。兩秒。
盧星闌把視線從吉他上收回來，低頭拿起腳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不會彈。”
三個字，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張旭的眼睛眯了一下，手臂慢慢收回來，把吉他豎著靠在自己椅子腿邊上。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大了，帶出一種“我就知道”的得意。
“不會彈啊。”張旭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語氣裡那層東西藏都藏不住，“那下午說我走調三個半音的時候，挺專業的口氣啊。”
何志在旁邊聽著，端起啤酒抿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他放下罐子，用那種老哥勸架的語氣開了口。
“星闌，話說回來，人旭哥也沒別的意思。都是年輕人嘛，夜談環節本來就圖個樂呵，你不會彈吉他也不要緊，隨便哼兩句也行啊。”
他停頓了一拍，笑著往外一攤手。
“你看咱們幾個都表演過了，你要啥都不來，這氣氛多冷啊。不至於吧？”
這話說得很圓滑。表面是在打圓場，實際上把盧星闌架到了一個更尷尬的位置——你連彈都不會彈，下午憑什麼指點別人？現在連哼兩句的膽子都沒有？
周全在旁邊沒開口，但他推了推眼鏡的動作暴露了他的心情。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盯著盧星闌，嘴角往上拉了一下。
彈幕的走向完全倒向了張旭那邊。
“旭哥這一手太聰明了，首接驗貨！”
“他說不會彈，那下午評價人家唱歌的底氣呢？”
“笑死了，鍵盤俠實錘了。會說不會做。”
“隨便唱兩句都不敢，這也太慫了吧。”
“完了完了這回真社死了，之前那些毒舌全變笑話了。”
孫小彤坐在最邊上的椅子上，手指頭在膝蓋上絞著，目光落在盧星闌身上，又很快移開了。她不敢替誰說話，但她的腳尖在地上不自覺地蹭了兩下。
盧星闌把保溫杯放下了。
杯子擱在腳邊的石板地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聲。
然後他的手往桌邊摸了一下。
桌上還放著幾雙沒收走的竹筷子。散在一隻空碗旁邊，是孫小彤剛才收桌的時候落下的。盧星闌的手指碰到其中一根，捏住了。
他把那根筷子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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