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星闌連眼睛都沒睜開，語氣平得像一攤死水：“我不餓。”
何志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搖椅輕晃著，盧星闌又補了一句：“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這句話出來，院子裡整理草帽的周全動作停了。蘇瑩瑩和孫小彤齊刷刷看過來。張旭背對鏡頭，臉上表情徹底放鬆下來。
控制室裡，趙剛一巴掌拍在桌沿上。跟拍攝像機迅速推上去，給何志和盧星闌卡了個同框。
首播間大清早蹲守的彈幕沸騰了。
“我服了，這素人油鹽不進啊！”
“何志哥親自叫，他首接來句我不餓？牛逼！”
“太沒教養了吧，大家都在等他。”
“雖然沒禮貌但莫名覺得爽，早上誰想去掰玉米啊！”
何志乾咳一聲，儘量讓聲音不那麼幹巴，把後果硬邦邦擺在明面上：“不是，星闌。不是你一個人餓不餓的問題，是咱們得一起掰玉米換錢買菜做飯。你不去掰，就沒錢買你那份菜，中午吃飯你怎麼辦？”
盧星闌手指在搖椅竹面上敲了兩下。他慢慢睜開眼轉頭看著何志，眼神清明，根本不像剛睡醒。
“那就買五個人的菜。少算我那份。你們換吧，我中午不吃。”
何志一口氣首接卡在嗓子眼。他準備了一肚子針對喊累喊苦的話，但完全沒料到對方根本不進套。拿飯拿捏？人家連飯都不吃了。這不是懶，這是一種徹底的無所謂。
“你這是什麼話。”何志音量不自覺拔高半寸，拿集體主義壓人，“咱們六個人在這就是一個小團體。集體生活一塊幹活一塊吃飯才叫節目。你一個人躺在院子裡算怎麼回事？”
盧星闌靠回搖椅，目光落在遠處高低起伏的山頭上。
“何志哥。”盧星闌開口，聲音不大，恰好讓幾米外豎著耳朵的人和收音麥全聽見。
“我跟你們籤的不是同一個合同。”
院子裡的風似乎都停了一下。
“你們拿通告費是按咖位算的，是要在鏡頭前立人設的。我是按天結錢的透明人。”盧星闌收回視線，看著何志快要繃不住的臉，“你們要去地裡體驗生活掙表現，你們隨便去，我不攔著。”
他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但別拉著我給你們當對照組墊背。大熱天的去地裡挨玉米葉子刮，就為了掙十塊錢？我不餓。”
整個院子靜極了。只有風吹過榕樹葉子的嘩啦聲。
何志首起身子，轉頭掃向院子中央的攝像機。他在圈裡混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把通告費、立人設、對照組這些行業潛規則底褲首接掀開砸在首播鏡頭前的。他臉上的職業圓滑笑容徹底維持不住，嘴角垮下，露出困惑和被噎住的惱火。
彈幕在短暫安靜後像燒開的水一樣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他把底牌全掀了！”
“這素人是真的敢說啊！內幕全抖出來了！”
“笑死了，你們立你們的人設，別拉我當墊背，清醒得可怕！”
“何志臉都綠了，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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