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驗證完畢,水性膠布貼不住溼瓦片,盧星闌說的一字不差。”
“張旭:不需要聽別人瞎指揮。膠布:告辭。”
“十秒前:貼創可貼一樣簡單。十秒後:趴在屋頂上跟壁虎一樣。”
“我看到張旭手都在抖,嚇傻了吧。”
“盧星闌提醒你來著,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吧。”
“嘴硬一時爽,打臉火葬場。”
“說真的,要不是何志反應快去扶梯子,張旭今天可能真得去衛生院躺著了。”
何志走到張旭身邊,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沒說什麼。張旭嗯了一聲,嗓子裡像堵著什麼東西,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分不清是汗還是瓦片上滴下來的。
他沒往盧星闌那個方向看。一眼都沒看。
轉身走到牆根底下蹲著去了,兩條胳膊擱在膝蓋上,腦袋垂著,後背的T恤被屋頂的水浸透了一大片,貼在脊樑上。
周全鬆開扶梯子的手,手心全是汗,他在褲腿上蹭了蹭,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蘇瑩瑩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兩隻手攥在一起擱在身前。她的目光從蹲在牆根的張旭身上移開,又掃了一眼地上那條捲成一團的膠布,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她看向榕樹底下。
盧星闌還是那個姿勢,靠著樹幹,兩手插兜。他沒笑,沒搖頭,也沒有任何“我早說了吧”的表情。就是站在那兒,目光落在屋頂的方向,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蘇瑩瑩深吸了一口氣。
她伸手把額前散落的幾縷頭髮別到耳後,指尖順著耳廓繞了一下。然後她動了。
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首奔榕樹底下。
走到盧星闌三步遠的地方,她停了一下,偏頭看了看跟拍機位的方向,確認了鏡頭角度,然後又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到一米多一點。
“盧星闌。”
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試探的軟。
盧星闌的目光從屋頂那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蘇瑩瑩仰著頭看他。她個子不高,盧星闌比她高出大半個頭,這個角度讓她不得不微微揚著下巴,顯得整張臉更小了一號。眼睛很亮,眨了兩下,睫毛扇了扇。
“你剛才說的那個,水性膠布貼不住溼瓦片對吧?”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說悄悄話,但音量剛好夠攝像機收得進去,“你怎麼什麼都懂啊。”
盧星闌沒動。手還插在兜裡,脊背靠著樹幹,臉上的表情跟之前一樣——平的,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蘇瑩瑩沒被這個反應嚇退。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種在鏡頭前練了無數遍的、恰到好處的甜。
“我是真的好奇。”她又往前湊了半步,距離盧星闌的胳膊不到一臂了,頭微微偏向一側,髮絲從肩膀上滑落下來,“你是學建築的?還是以前幹過裝修?”
她邊說邊抬起手,食指在自己下巴上點了兩下,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眼睛始終沒從盧星闌臉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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