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方木。鋸子。刨子。釘子。
他從小到大碰過最粗糙的東西大概就是吉他弦，碰過最重的工具大概就是話筒架。
周全己經興沖沖地往三輪車那邊走了，“工具箱在車斗裡是吧？我去搬。”
何志跟上去，“我來幫你。”
兩個人合力把一個鐵皮工具箱從車斗裡抬下來，擱在石桌旁邊。箱子蓋開啟，裡面碼著鋸子、刨子、錘子、角尺、鉛筆、一盒鐵釘、一卷砂紙，工具不算新，但也不算太舊。
孫小彤湊過來看，拿起一張砂紙摸了摸，“這個我能幹，打磨我會。”
蘇瑩瑩走到漆桶旁邊，低頭看了看桶裡的黃漆，用指尖碰了一下桶壁外面乾涸的漆皮，立刻把手縮回來在褲子上蹭了蹭，“刷漆的話……我可以刷漆吧？”
何志把工具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石桌上，一邊擺一邊嘴裡唸叨著分配，“鋸子周全你拿著，你力氣大。刨子……誰會用刨子？”
沒人接話。
何志抬頭看了一圈，“都不會？”
周全把那把刨子拿起來翻了翻，推了兩下，刨花從底下飛出來一片，“我試，以前看我爸弄過，大概知道個意思。”
“行，那刨子給你。錘子，張旭你來。”何志把錘子往張旭方向遞。
張旭人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兩步遠。何志遞錘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張旭才走過來，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接住錘柄。
他握了握，手指箍在木柄上，看了看錘頭，又看了看旁邊那堆木材，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行了行了，”何志拍了拍手，“桌椅還沒送來，大家先熟悉一下工具，等東西到了再說。”
這話說完不到三分鐘，院門口又傳來動靜。
兩個村民一人扛一張課桌進來了，桌面朝上，西條腿朝天。桌面上的漆掉得斑斑點，能看見底下木頭的紋路，中間有一道明顯的裂縫從這頭貫到那頭，桌腿有一條鬆了，垂在那裡晃盪。
“咣噹”一聲擱在院子空地上，緊跟著又是西把椅子被送進來，情況比桌子好不了多少。
第二套、第三套陸續進來。
院子中間很快堆了一片，桌面歪的歪、裂的裂，椅子腿斷的斷、松的松，漆面大面積脫落，看著像是用了十幾年沒修過。
何志走到最近的一張桌子前，蹲下來看了看那道裂縫，手指伸進去試了試寬度，倒吸一口氣，“這縫有兩指寬，不是補就行的，得把整塊桌面板換了。”
周全蹲在另一張旁邊，搖了搖桌腿，“這腿的榫頭都鬆脫了，得重新打進去。”
何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環顧一圈。
“行，分工。周全你負責鋸木板和刨面。孫小彤你和蘇瑩打磨和刷漆。張旭——”
何志看向站在最外圍的張旭。
“你先把那些鬆動的桌腿釘一釘，加固一下。”
張旭點了下頭，幅度很小。
他攥著錘子走向那堆木材，右手伸出去剛碰到一根方木條的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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