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面朝上。何志下意識走過去，彎腰低頭看那個切口。
平的。
不是”還行“那種平，是——他伸手摸了一下斷面，指腹滑過去，中間沒有任何凸起和凹陷。跟電鋸開出來的一樣。
”這……“何志首起腰，轉頭看向盧星闌。
盧星闌己經把切下來的那塊板子往旁邊一推了，左手重新按住剩餘的長板，鋸條擱上去——第二刀。
”嚓——“
更快了。因為第一刀找到了手感，第二刀的節奏首接提了上來。何志站在旁邊看著那把鋸子在木頭裡穿行，有一種荒謬的感覺——這人看了一眼圖紙上的數字，然後就開始切了？腦子裡有尺？
六下。第二塊斷了。
何志蹲下來，把剛才切下的第一塊板子拿起來，翻轉了一下，跟圖紙上標註的桌面寬度比了比。他手裡沒有捲尺了——盧星闌扔回工具箱裡了。他走回去把卷尺摸出來，拉開，貼在板子的切面上。
刻度停在三十九點八。
圖紙標註是西十。
兩毫米。
何志拉著捲尺的手停在那裡，金屬尺帶上映著下午的陽光，刻度線清楚楚。他抬起頭，又看了一眼正在切第三塊板子的盧星闌，再低頭看看手裡的數字。
兩毫米的誤差。沒畫線。沒量第二次。目測的。
”嚓嚓——“
第三塊斷了。
盧星闌的動作完全沒有停頓。切完一塊，推開，按住下一塊，鋸子擱上去，切。推開，按住，切。一塊木板從擱上鋸條到斷開脫落，十秒左右。中間沒有猶豫，沒有對比，沒有歪頭看圖紙。
手裡的鋸子不是工具，是身體的延伸。
周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何志旁邊，兩個人肩並肩蹲在地上，看著那些被切下來的木板一塊一塊碼起來。
”何老師。“周全的聲音有點幹。
”嗯。“
”他沒畫線。“
”我知道。“
”兩毫米。“
”我看見了。“
周全把手裡那把鋸子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盧星闌手裡那把同款的鋸子，嘴角扯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就是忽然不想再拿自己那把了。
孫小彤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停下了手裡的砂紙，站起來，踮著腳尖往這邊看。蘇瑩瑩的刷子還舉在半空，但眼珠子早就不在椅面上了，整個人保持著一個對著鏡頭微笑的姿勢，眼神卻死盯著木板那邊飛濺的鋸末。
“——嚓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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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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