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什麼東西悄悄落了地。
弓離開弦的那一刻，整個院子是真的安靜了。
不是上百人同時發愣的那種停頓，是真的——連風聲都好像停了半拍。
盧星闌沒動。他靠著牆，低著頭，二胡還架在腿上，弓握在手裡，就那麼坐著。
沒人開口。
打牌的老頭低著頭，盯著桌上翻過來的那張牌，沒動。端菜盆的兩個婦女還站在桌子中間，腳步沒再走動。村長抬起頭，眼眶裡閃著什麼，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扭過頭去咳了聲。
張旭站在原地，話筒垂在手邊，線纜拖了一地。
他站在那裡，就是那根線纜和這把話筒，放在任何地方都顯眼，但現在，沒有一個人朝他這邊看。
他成了背景。
他非常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清楚到有點發木。
這不是被嘲笑、被噓下臺的那種感覺，那種他還能反擊，還能找補。這是另一種東西，安靜的，壓著他的，叫他張開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東西。
首播間的畫面裡，即時彈幕在盧星闌放下弓的那一刻暫停了大概三秒——不是因為系統卡頓，是發彈幕的人集體停了三秒。
然後炸了。
“我在宿舍哭了，我室友以為我失戀了。”
“頭皮發麻，汗毛全部立起來，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人能拉出來的嗎？”
“周全的眼眶是不是紅了？我沒看錯吧？老周你一個大老爺們。”
“我媽剛剛走過來問我怎麼哭了，我說我也不知道，然後她也站那聽了一會兒，也沒走，我們娘倆對著手機螢幕呆了半天。”
“求問這是什麼曲子，我想單曲迴圈到明年。”
“張旭手裡還拿著話筒，他站在那裡真的像……算了我不說，但你們懂的那個詞。”
“不對，我要重新組織語言——這個素人他到底是什麼人？今天之前我沒聽說過世界上有這個人，但是我現在覺得他出一張專輯我能首接掏三位數。”
“這段旋律的致鬱程度，我感覺只有那個不語老賊寫的那種，你們懂嗎，就是那種看完腦子裡空白半天，但你不怪他，甚至還想再來一遍的感覺。”
“等一下，我剛剛才把這個彈出去，但是往上翻，前面有人也說了一樣的話——這個素人的氣質有沒有可能跟不語那個混蛋是同一路人啊？”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院子裡，沉默還在持續。
孫小彤低著頭，拿袖口在眼角抹了一下，悄悄把頭扭向別處。
周全坐在椅子上，沒動，大手搭在膝蓋上，指節捏著褲縫，攥了一會兒又鬆開。
何志深吸了一口氣，把頭仰起來，眼睛朝天花板方向看了兩秒，又低下來，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早涼透了，他也沒皺眉。
“這後生。”村長開了口，聲音有點啞，清了一下嗓子，又說，“這後生，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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