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降價？一塊五？”孫小彤小聲說。
何志想了想，“一塊五己經差不多是底了，往下走就虧了，白出這趟力氣。”
話剛說完，這時候人群那頭髮出了一陣比剛才更響亮的吵嚷聲，是對面賣西瓜的那輛三輪車把喇叭音量調大了，迴圈播報在熱鬧裡把人聲全蓋過去，嗡嗡嗡的，腦仁疼。
何志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往板車旁邊看了一眼，視線落到盧星闌身上。
盧星闌還坐在那個髒塑膠筐上，一條腿搭在地上，另一條腿彎著，保溫杯放在膝蓋上，眼睛往集市裡頭掃來掃去，不知道在打量什麼。
何志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聲音壓低了，“你有沒有什麼主意？這土豆再賣不出去，今晚回去大家都要喝白水了的。”
盧星闌沒接話，也沒抬頭看他，只是眼皮抬了一下。
何志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嘆了口氣，站起來。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身後有動靜。
盧星闌站起來了，把保溫杯往塑膠筐上一擱，拍了拍褲子，繞開人群，往集市裡頭走進去了。
何志愣了一下，“這人上哪去？”
周全扭頭看了一眼，聳聳肩，沒說話。
盧星闌走到集市角落那片堆著廢棄包裝的地方，蹲下去在一堆爛紙箱和泡沫板裡翻了翻，扒拉出一塊大小合適的紙板，表面乾淨，沒進水，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站起來夾在腋下，轉身走回來。
張旭看見他手裡的紙板，往那邊多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盧星闌回到板車前，把紙板擱在地上，從褲兜裡掏出一支粗頭記號筆，擰開筆帽，在紙板上開始寫字。
孫小彤湊過來看了一眼，把旁邊的蘇瑩瑩推了一把，“他在寫什麼？”
蘇瑩瑩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皺起眉，“對聯？”
紙板上，盧星闌寫了兩行字，字跡工整利落，橫豎撇捺都壓得穩：
【一斤一塊五，買五斤送對聯】
何志走過來，看了兩秒，“送對聯？”他抬起頭，“你會寫對聯？”
盧星闌擰上筆帽，沒答這個問題，把紙板立在板車前面，拿旁邊一塊碎磚頭抵住底邊。
紙板穩穩立在那兒，字對著人流。
張旭站得稍遠，手插著口袋，眯眼看了一會兒，嗤了一聲，“送對聯，這離過年還有小半年呢，誰要這個。”
何志也沒那麼確定，壓低聲音問周全，“這招能管用嗎？”
周全捏著下巴，“說不準，萬一真有人圖新奇……”
話沒說完，那邊己經有動靜了。
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媽經過，眼角刮到那塊紙板上的字，腳步慢下來。她停住了，把菜籃子換了隻手拎著，歪過腦袋把那兩行字看了看，轉頭衝旁邊正在買香蕉的老姐妹喊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