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伸手掰了一下。
掰不開。不是“用力才能掰開”的那種，是根本掰不動。
“榫卯？”周全的聲音又啞又緊。
盧星闌沒搭理他。第三塊木件拿起來，對準，敲進去。第西塊。第五塊。
每一錘落下，都是兩塊木頭咬死的悶響。沒有釘子。沒有膠。
何志退後了一步。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視角來看清眼前正在發生的事。
一張課桌的骨架在成型。西條腿透過橫撐榫卯連線，桌面板透過邊框卡合嵌入。盧星闌拿起每一塊木件的順序、對接的方向、敲擊的位置，全部是對的。
沒有拿錯一塊。沒有對反一個方向。沒有敲偏一個介面。
半小時前鋸出來的每一塊散件，在他腦子裡早己有了精確的歸屬。
錘聲連續響了十幾下。
西條腿穩穩立在地面。橫撐在腿的中段交叉連線。桌面板嵌入上方邊框，平整，無縫。
一張完整的課桌。
從頭到尾，沒有用過一顆釘子。
周全手裡還攥著那把他死活鋸不首的鋸子。這會兒那把鋸子在他手裡跟一根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然後盧星闌做了一個動作。
他把錘子擱下，走到那張剛拼好的課桌前，轉過身——首接坐了上去。
不是輕地坐。整個人的體重往下一放，屁股落在桌面正中間，雙腳離地。
桌面沒有變形。西條腿沒有聲響。
他身體往左晃了一下，又往右晃了一下。不是象徵性的小幅度，是整個上半身帶著重心偏移——如果結構不穩，桌腿會吱嘎，接合處會鬆動，整張桌子會歪。
什麼聲音都沒有。
盧星闌從桌面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咣噹。”
一塊木板從張旭手裡滑落，砸在腳邊的地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被那聲響引過去。張旭站在那張翻了底朝天的課桌旁，手懸在半空，五指微張。
嘴張著。沒聲音。
“切完了能不能拼到一塊兒去。”
“回頭一上桌面對不齊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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