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長出一口氣。
“過了！”孫小彤蹦了一下，兩隻手舉過頭頂拍了一掌。
周全把剪刀往地上一插，整個人往樹幹上一靠，滑坐下去大口喘氣。“活了……伙食費保住了……”
張旭站在一旁，目光在電子秤的數字和盧星闌之間來回掃了兩下。嘴唇動了一下，到底沒說什麼，轉身去拎地上的空竹簍。
盧星闌從褲兜裡摸出保溫杯，擰開蓋灌了兩口水。
周全坐在地上仰頭看他，猶豫了一下開口：“你……以前摘過？”
盧星闌瞥了他一眼。
“看果蒂就知道往哪兒下刀。跟切菜一個道理。”
周全的嘴角抽了一下，沒再問了。這人說什麼都是“跟XX一個道理”，追問下去也只會甩一句“常識”。問了白問。
眾人收拾好工具，循著來路往下走。
何志走在前頭，步子輕快了不少。盧星闌在隊伍中段，人字拖踢踏作響，保溫杯別在褲腰上，兩手插兜，表情鬆弛。
下了山，院子的輪廓出現在視線裡。
何志的腳步忽然停了。
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不是麵包車的悶響——是馬力很大的引擎在低速運轉，帶著金屬質感的渾厚嗡鳴。
周全也聽到了，腳步頓住。“什麼聲音？”
圍牆外的土路盡頭，塵土飛揚間，一輛黑色商務車正緩緩駛來。
不是節目組的車。
“有人來了？”孫小彤踮起腳往前看。
那輛車越來越近，最終在院門外二十米的位置停下。
黑色商務車在院門外停了將近半分鐘，引擎聲低沉地轉著，車窗上貼的膜深得看不清裡面坐了幾個人。
何志把手裡的空竹簍往牆根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眯著眼朝那輛車望過去。
“飛行嘉賓？”周全湊到何志旁邊壓低聲音。
何志沒回話，但臉上的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這種中途空降的操作他見得太多了，十有八九是節目組安排來攪局的。
車門從裡面推開了。
先下來的是一個穿黑色工裝褲、戴漁夫帽的年輕助理，手裡拎著兩個硬殼箱子，小跑著繞到後備箱那邊去搬東西。然後副駕駛的門也開了，又下來一個人，手裡捧著一隻皮質吉他包，彎著腰小心翼翼地遞到後座車門旁邊。
後座車門終於開啟。
一隻黑色馬丁靴先踩到了地面上，鞋面上綴著銀色鉚釘，陽光打上去亮晃的。然後是另一隻腳。整個人從車裡出來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等鏡頭對準了才肯完全站首。
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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