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己經迎上去了。他臉上掛著那種綜藝老炮標配的熱絡笑容，步子邁得大，主動伸出手。
“哎呀，李木老師！久仰久仰。”
李木從泥巴地上收回目光，抬起頭來看了何志一眼。他沒第一時間伸手，而是先把肩上的吉他包帶子往上提了提，調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才慢悠悠把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跟何志握了一下。
力度很輕，碰了就松。
“何志老師。”李木點了下頭，語氣平淡，“我看過你的節目。”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看過”但沒說好不好看，“你的節目”但沒說哪一個。何志在圈裡混了快二十年，一聽就明白，這是客氣但不帶溫度。
“哈，都是老節目了不值一提。”何志把手背到身後，側身讓出半個身位，做出引路的架勢，“來，裡面坐，我給你介紹介紹大家。”
李木跟著何志往院子裡走。他走路的步子不大，每一腳落地前都要低頭看一眼路面，遇到稍微溼一點的地方就繞個小彎。那雙馬丁靴的鞋底紋路深，踩在乾硬的泥土上印出清晰的齒印。
院子裡的人己經從各個角落聚過來了。周全站在灶臺旁邊，張旭從自己屋門口走出來，孫小彤從廊下探出半個身子。蘇瑩最後一個出現，從東邊的小徑上繞回來，手裡還捏著剛才摘橘子用的手套。
何志站在院子中央，一隻手往李木那邊一比劃。
“給大家介紹一下，飛行嘉賓——李木老師。民謠歌手，《晚風》《空山》那幾首你們肯定聽過。”
周全第一個反應過來，往前邁了兩步，臉上堆著笑。“李木老師好，我是周全，久仰大名。《晚風》那首歌我手機裡一首存著，確實好聽。”
李木的視線從周全臉上掃過，腦袋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張旭走上前來。他比周全多了一步——伸出手主動要握。“木哥，我是張旭。同行，以後可以多多交流。”
李木這回看了張旭兩秒。他的目光從張旭臉上移到他身上那件滿是汗漬的運動T恤，再到他那雙沾了泥巴的運動鞋，最後才抬手跟他碰了一下。
“張旭。知道，我聽過你的歌。”
李木說完這句停頓了一拍，沒往下接了。
張旭的手僵了零點幾秒，笑容沒掉，但笑臉收了一點。他把手收回來揣進褲兜，退了半步。
何志接著介紹：“這位是孫小彤，這位是蘇瑩瑩……”
李木朝兩個女生的方向微點了下頭，目光沒有多停留。蘇瑩瑩對他露了個笑，他沒接，視線己經飄到院子另一邊去了。
“那邊那位——”何志偏頭朝榕樹方向看了一眼。
盧星闌在那兒。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己經走回了那把躺椅邊上，正彎腰把保溫杯擱在扶手旁邊的地上。然後人往椅子上一靠，交叉著腿，姿態鬆散得像回了自己家客廳。
“那位是盧星闌，咱們節目的素人嘉賓。”何志把話說完了。
李木的視線順著何志的方向看過去。他的目光落在盧星闌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黑T恤，人字拖，癱在一把躺椅上。
李木的下巴微抬了一下，朝那個方向點了一點。
就這麼一下。
沒開口，沒走過去，甚至沒把視線多停留哪怕半秒。點完下巴之後他就轉回頭來，面對著攝像機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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