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灰還在,一堆淺灰色粉末散地上,被早晨的風輕輕帶起一點又落下去。
就在這時,柴房的木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盧星闌側身走出來,手裡拿著洗漱包,黑T恤還是那件,人字拖踩石頭地上踢踏踢踏響。
頭髮微亂,眼神鬆弛,活像個在度假村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人。
院子裡五個人,五道目光,幾乎同時落他身上。
盧星闌沒往別處看,低頭拉開洗漱包拉鍊,撈出牙刷和牙膏,朝水槽方向走過去。
擰開水龍頭,打溼牙刷,擠牙膏,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跟周圍那幾道打量他的眼神完全不相干。
何志端著杯子,目光從柴房方向挪開,湊到周全耳邊,聲音壓得跟做賊似的:“昨晚那和絃,他說的時候你注意沒——手裡拿根棍子在地上亂劃,眼皮都沒抬。”
周全推了推眼鏡。
“順嘴就說對了。”
“你知道那首歌是08年的,現在有幾個人還記得?”何志把杯子舉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
周全把後半句硬吞回肚子裡——他不傻,昨晚李木的下場他看得清清楚楚。
——
張旭端著搪瓷臉盆,站廊下臺階上,低頭看腳尖,手指在盆沿上無意識扣著,扣出個輕微的節奏。
“嗒、嗒、嗒。”
扣了一會兒,停了。
他把臉盆往臺階上一擱,兩手插褲兜裡,走下廊下臺階。
步子不快,走三西步停下來,站盧星闌旁邊水槽這一側,清了清嗓子。
“昨晚睡得怎麼樣?”
盧星闌轉頭看了他一眼:“還行。”
“柴房那邊不漏吧?”
“不漏。”
張旭“哦”了一聲,往水槽邊上挪了半步,把兩隻手從褲兜裡拿出來,搭水槽邊沿上。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問“你到底什麼來頭”,但腦子裡閃過昨晚李木灰溜溜跑路的畫面,硬生生把話咽回去,手指在盆沿上扣得指甲發白。
沉了一拍,換了種說法——
“昨晚那首歌,和絃走向那些……你那耳朵開過光吧?那首08年的歌,我都沒啥印象了。”
盧星闌把保溫杯拿起來,轉過身,面朝院子。
晨光把他側臉照了一半,另一半在廊簷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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