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是周全煮的,白粥配鹹菜,沒別的花頭。
吃完各自散了,院子裡沒人說話。昨晚篝火那攤灰還在地上,被風掃出條細線,橫在石板上。
蘇瑩瑩不知道啥時候找了把竹掃帚出來,開始掃院子。
動作挺利落,彎腰,推帚,把樹葉和灰往一處歸攏。
但整個人的角度有點怪——跟拍攝像機一湊過來,她就偏半步,不是躲,是偏,身子永遠側對鏡頭,臉不朝那邊。
周全從灶臺那邊瞅了一眼,沒吭聲,把抹布擰乾搭水槽邊上。
何志端著茶杯坐廊下臺階,看了蘇瑩瑩兩眼,把視線挪開了。
榕樹底下,盧星闌早就坐回躺椅裡了,保溫杯擱地上,人半倚著椅背,閉眼,晨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打他臉上一塊一塊的。
張旭從廊下出來了。
空著手,走到水槽邊站了會兒,擰開龍頭接了滿滿一盆水,又從晾衣繩那邊扯下條自己的毛巾,折了兩折搭手臂上,端著盆往榕樹方向走。
盆裡水裝得滿,走幾步就晃,快溢位來了。他放慢步子,低頭盯著水面,走得小心翼翼。
何志茶杯舉嘴邊,愣了下,沒喝。
周全手裡的鍋刷停在半空。
到了躺椅跟前,張旭停住腳,把盆往前送了送。
“哥,洗把臉?水我剛接的,還熱乎。”
盧星闌沒睜眼。
張旭端著盆站了兩秒,腳跟在原地挪了挪,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更低了:“真的,就燒了會兒,不燙。”
躺椅輕晃了下,盧星闌側過頭,睜眼,目光從張旭臉上掃到水盆,看了一眼。
張旭趕緊把毛巾從手臂上取下來遞過去,動作有點急,毛巾都快抖開了。
盧星闌接了,低頭折了下毛巾,抬手往臉上一捂,在眼眶周圍按了按,然後從盆裡捧了點水拍了把臉,隨手把毛巾還回去。
“接這麼滿幹嘛,洗個臉用不了這些。”他聲音不高,帶著點閒聊似的漫不經心,“下次少接點,省得端過來一路灑。”
張旭愣了下,反應過來趕緊點頭:“行行行,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盧星闌沒接話,把腿搭回椅子扶手上,手枕腦後,重新閉上眼。
張旭端著盆站了兩秒,低頭看看盆裡還剩大半,扭頭往水槽那邊走,把水倒了。
廚房門口。
何志茶杯懸嘴邊,愣了一拍,沒喝進去。
周全站他旁邊,眼鏡推上去又滑下來,手裡擦著碗,這會兒碗是碗抹布是抹布,兩件東西都沒動。
兩人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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