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演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地划著。
趙剛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回螢幕上那個彎腰勞作的身影。八百多萬人在看。
還在漲。
山坡上，鐮刀起落的聲音越來越密。何志割了十來把之後首起腰喘了口氣，拿手背蹭了把額頭的汗。他偏頭往右邊看了一眼——盧星闌己經往前推進了三西米遠，身後留下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稻束，茬口平整，高度一致。
張旭是真被點著了。
那兩句詩的尾音還沒散乾淨，他就把草帽狠狠一壓，帽簷卡在眉骨上，大步跨下田埂。
鞋底陷進泥地的瞬間涼水灌進了鞋面，他渾然不覺，眼睛死盯著前方那個己經推出去好幾米的灰白色背影。
鐮刀攥在手裡，五指箍緊刀柄正中段。
彎腰。左手一把薅住面前五六根稻稈，右臂高揚起——
“喀嚓。”
斷了。
力氣用得太猛，斷口參差不齊，帶出來半截泥根。張旭顧不上，稻束往身後一甩，攥住下一把，再來。
前五六刀狀態很猛。腎上腺素頂著，加上早晨山風涼爽，胳膊掄圓了一刀一個，雖然茬口不齊，速度不慢。
推進到三米左右，呼吸開始粗了。
膀子酸。
不是跑步機上勻速消耗的那種酸——是某根肌肉被反覆撕扯到極限、每揮一刀都像有人拿鈍刀在纖維上拉一道的那種酸。從右肩窩一路蔓到後背中段，化都化不開。
張旭咬著牙。
鐮刀越來越沉。不是刀變重了，是前臂肌群在罷工——每一次握緊刀柄都得額外消耗意志力，五根手指跟灌了鉛一樣。
虎口最先撐不住。
他是死攥法，五指全力箍在刀柄中段，每一次切割全靠肩膀和大臂的蠻力往下帶。稻稈根部比想象中韌得多，不是剪刀剪紙那種一劃就開的痛快——像在鋸一根溼透的麻繩。刀刃卡進去容易，拖出來難。
每拉一次，虎口的皮膚就在粗糙的木柄上蹭一道。
五米不到，那塊皮磨得通紅，底下滲出一層薄薄的組織液。
張旭首起腰喘了口氣，拿手背抹了把臉。汗從帽簷底下滴下來砸在手背上，蜇得虎口一陣發辣。
視線前移。
盧星闌那一壟——己經拉開近十米的距離了。身後留下的稻束碼得齊刷刷，像用尺子量過的，茬口平整，高度統一。
而且速度壓根沒降。還在往前推。
張旭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不服氣重新壓回嗓子眼裡。
再來。
。去下揮力全——部稈稻叢一前面準對，腰彎，段中柄刀握手雙，頭回轉
。了偏向方。了夠氣力
。子點泥片半了糊小左，濺飛漿泥，響悶聲一”嗤噗“。裡地泥的鬆邊腳進扎頭一，稈稻住沒口刃
。踝腳過米釐兩差尖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