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脆的。利落的。完全不一樣的聲音。
刃口貼著稻稈根部兩寸的位置橫划過去，整把稻稈齊根斷開。從發力到完成不到一秒，手腕幾乎感覺不到阻力。
那種流暢感——像熱刀子切黃油。
張旭愣了一拍。
他看著手裡齊刷斷開的稻束，茬口平整得像裁紙刀切過。
再來。
左手攥住，腰沉下去，刃貼地，往懷裡帶——
一樣。
乾脆。省力。手腕傳來的反饋完全變了——之前是“硬拽”，現在是“劃開”。
連續三把，每一把都是同樣的手感。刃口像長了眼睛，貼著稻稈根部最脆弱的那段走，完全不需要肩膀出多餘的力。
張旭站在稻田中間，整個人像通了電。
他猛地轉身。
面朝田埂方向。面朝那個靠坐著喝水的人。
兩隻胳膊高舉過頭頂，兩個大拇指首豎起來。
“牛逼！”
聲音大得把旁邊田裡一隻正在覓食的白鷺嚇飛了，撲稜著翅膀貼著稻穗尖掠過去，在半空劃了道白弧。
何志被這聲喊震了一下，偏頭看過去——張旭漲紅著臉站在稻田正中間，滿頭汗，滿身泥點子，兩隻手高舉著大拇指沖田埂猛比劃。那表情亢奮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何志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己經調整過握位的右手，攥住面前的稻稈。重心往下壓，刃貼地三十度——
乾淨利落。
“嚯。”何志眼睛亮了一瞬，手裡的反饋跟之前判若兩刀。
周全在旁邊瞄了兩秒，沒吭聲。手上動作己經在偷調了——手掌從中段往下蹭了三寸，彎腰的幅度深了兩分。
也成了。
三個人鐮刀起落的聲音從參差錯亂變成了某種鬆散但協調的節奏，速度肉眼可見在加快。
孫小彤在遠處停了一下，側頭看了看何志和周全的握法，咬著嘴唇默調整了手的位置。下一刀落下去——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悶頭繼續割，耳朵尖微紅了。
蘇瑩瑩的鐮刀頻率也悄提了上來。她沒問，也沒看田埂那邊，但手掌的位置己經跟著挪了。
田埂上，盧星闌把保溫杯蓋擰緊擱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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