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嘴角維持著微笑的弧度。
目光繼續移。
移到最右邊。
盧星闌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指還在翻那幾根稻草。編到一半的東西擱在膝蓋上，輪廓更清晰了——螞蚱。兩條後腿的彎折己經成型，腹部還差兩道纏繞。
他從頭到尾沒抬過頭。
不是故意不看。
是那種壓根沒把這當回事的不抬頭。像家門口路過一輛放著喇叭賣豆腐的三輪車——聽見了，跟自己沒關係，手上的事接著幹。
林薇薇的微笑維持著。
但她右手大拇指在琴絃上按了一下，指甲蓋泛白。
她往前走了兩步。身子轉了個角度，正對盧星闌方向。
“盧老師。”
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往上挑了一點，帶著那種社交場合拉人入話題的熟練腔調。
盧星闌手上的動作沒停。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著一根稻草尾端，正要往裡折。
林薇薇也沒指望他立刻接話。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左手輕拍了兩下琴面，指尖在木頭上發出空洞的“篤”聲。
“我一首挺好奇一件事。”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盧星闌，嘴角帶笑，聲音裡透著股“只是隨口聊”的鬆弛。
何志端杯子的手微頓。
來了。
“幹農活的時候——”林薇薇停了半拍，像在斟酌措辭，“盧老師平時喜歡聽什麼……高雅音樂啊？”
“高雅”兩個字咬得重了半拍。
不多。就重了那麼一點點。
但夠了。
夠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出來——這不是在聊天。這是在架人。
周全擰水壺蓋的手停了，偏頭看了何志一眼。
何志和他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兩人同時把手裡的東西放低了些。
張旭扇草帽的手慢下來，草帽懸在半空，人微側過身。
蘇瑩瑩嘴裡那瓣橘子停在舌尖，沒嚼。眼珠子轉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點——看熱鬧的弧度。
孫小彤攥著毛巾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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