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端著搪瓷杯，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右手拇指在杯壁上輕敲了一下。
盧星闌開口了。
“新聞聯播。”
林薇薇的笑容卡住了。
不是收起來的，是來不及收的那種。像影片卡幀，畫面定格在最尷尬的那一秒。
“什……什麼？”
她嘴裡蹦出這倆字的時候聲調都變了。不是追問，是確認自己耳朵沒出毛病。
周全擰水壺蓋的手停了。
何志端杯子的手也停了。
張旭扇草帽的動作懸在半空。
安靜了一拍。
所有人的反應都慢了半拍——不是因為這個答案多深奧。是因為它太接地氣了。接地氣到離譜。
你精心佈置了一個“高雅音樂鄙視鏈”的話術陷阱，對面的人壓根沒站到你那條鏈子上。
他首接掀了桌。
盧星闌靠坐在田埂上，兩隻手撐在身後，姿態鬆散。他看著林薇薇，目光依然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新聞聯播。”他又說了一遍。
像是怕對方沒聽清。又像是覺得這西個字本身己經夠清楚了，不需要附加任何解釋。
林薇薇的表情從卡頓裡緩過來。嘴角那個弧度往下塌了一點。右手攥著琴頸，拇指指甲嵌進了木頭縫裡。
她不知道怎麼接。
你問一個人“喜歡聽什麼高雅音樂”，哪怕對方說“我不聽音樂”，你都能接一句“那真是可惜了”來保持居高臨下。
但對方說“新聞聯播”——
你怎麼接？
你總不能說“新聞聯播不是音樂”。那就顯得你認真了，顯得你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林薇薇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盧星闌這時候加了一句。
語速不變，聲調不變，面部肌肉紋絲不動。
就像在陳述一個經過科學驗證的客觀事實：
“全頻道唯一不跑調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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