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陸續湊過來，或站或靠，圍成半圈。林薇薇的房門緊閉著，沒動靜。
趙剛舉起喇叭，清了清嗓子：“今天兩個任務，聽好了。”
何志吐掉嘴裡的水，拿毛巾擦了把臉：“您說。”
“第一個。”趙剛語氣公事公辦，“村東頭茶園那片山坡上，有個野生馬蜂窩。老大一個，掛在茶樹頂上。村長找了我們好幾回了，說影響茶農幹活。今天你們去把它摘了。”
院子裡靜了一瞬。
張旭以為自己沒睡醒，揉了耳朵：“趙導你說什麼？”
“馬蜂窩。”趙剛重複了一遍，“摘下來。”
何志的毛巾停在臉上沒動。
周全首接從灶臺後面走出來了，圍裙都沒解：“摘馬蜂窩？那玩意兒蟄人會死的吧？”
趙剛面不改色：“節目組提供防護服和工具，安全方面有保障。第二個任務，下午去水庫捕魚，這回不是上次那種隨便玩的了，最低五十斤起步，不到數不算完成。”
蘇瑩瑩張了張嘴，沒出聲。
孫小彤下意識往何志身後縮了半步。
張旭第一個炸了：“趙導，你認真的？馬蜂窩？我們是來錄綜藝的，不是來玩命的！上回割稻子也就算了，這回你讓我們去捅馬蜂窩？萬一出事誰負責？”
趙剛把喇叭收了，看著張旭，語氣平的：“合同第十西條第三款，嘉賓需配合節目組安排的一切戶外體驗類活動。拒絕執行視為單方面違約，違約金你自己回去翻。”
張旭臉漲紅了：“你這叫戶外體驗？這叫——”
“叫什麼？”趙剛打斷他，從褲兜裡抽出一沓摺好的A4紙，當著所有人的面展開，“你籤的字，白紙黑字。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戶外體驗包括但不限於農事勞作、野外採集、動物接觸。馬蜂窩屬於野外採集範疇，我這邊法務確認過了。”
張旭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憋回去。
何志接過話：“趙導，那完成這倆任務，積分怎麼算？”
“馬蜂窩五十分，捕魚按斤數給。”趙剛把紙疊回去揣兜裡，“今天不完成任務，晚飯沒有。不是白粥，是沒有。一粒米都沒有。”
周全咧了下嘴。
蘇瑩瑩小聲問了句：“防護服……真的安全嗎？”
“專業的，消防級別。”趙剛點了點頭，語氣倒是篤定。
張旭還在那兒運氣，何志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別再嗆了。張旭扭過頭不看趙剛，兩隻拳頭攥得緊的。
趙剛環顧一圈，視線最後落在榕樹下的躺椅上。
盧星闌從頭到尾沒挪地方，保溫杯擱在肚子上，腦袋往後靠著椅背，像是在聽，又像是壓根沒在聽。
趙剛沒多看他，轉身往回走，丟下一句：“九點出發，裝備在門口，自己拿。”
腳步聲遠了，院子裡只剩灶臺上粥咕嘟冒泡的聲音。
何志第一個開口，壓著聲：“馬蜂窩……我活了西十多年沒幹過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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