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確定的停頓：“對，冷卻時間是隨機的。上次是48小時。這次不知道是多久。”
楊晏沒有追問，只是大約算了一下時間，然後低聲說了一句：“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蠱王蹲在他旁邊，聽到他這句低語，原本正盯著那個刷牛的人的背影，聽到之後目光微微移了一下，在楊晏平靜的側臉上掃了一圈，又收回去，像是想把這句話和之前他一路不猶豫的趕路聯絡起來，但暫時還沒有找到中間的銜接點。
緊接著鐘聲就響了。
迴音在廟內盤旋，那個正在刷牛的人聽到了鐘聲，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他把草刷放在石槽邊緣，慢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然後低頭對著那頭黑牛說了一句：“時間差不多了，老夥計，我該走了。”
他說完轉身朝廟裡側的門走去，伸手掀開門簾，人走了進去。
門簾在他身後晃了兩下，幅度從大變小，然後徹底停了。
廟裡安靜下來，只剩那頭黑牛還站在石槽旁邊，低著頭，尾巴慢悠悠地甩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楊晏的目光從門簾上收回來。
他的表情和之前一樣，沒有驚訝，沒有意外，像是在看到一個已經被他預判過的結果。
他偏頭看了一眼蠱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該走了。
蠱王還蹲在原地看著那道已經安靜下來的門簾，他的腦子裡正在快速地把剛才的事情連起來——那個人消失的時機，楊晏說的那句“時間差不多了”的時機，還有他一路趕路時說的那句“時間緊迫”，每一塊都嚴絲合縫地嵌進了同一條時間線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楊晏的側臉，楊晏已經站起來，正彎腰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動作不緊不慢的。
蠱王看著他的側臉，既佩服又困惑的神色。他在心裡想：“……是幻象？還是他提前知道了結束的時間？”
他又看了一眼楊晏的背影，“他是怎麼知道這個時間的？”
楊晏已經站了起來，朝來時的牆邊邁了一步。
他翻過牆的時候動作依然是那種利落而不帶多餘姿態的流暢，腳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蠱王跟著站起來翻過牆去，落在巷子裡的地面上。
他站定之後拍了拍袖口上蹭的灰，站在原地看著楊晏的背影。
小蛇從他領口探出半個腦袋，嘶了一聲。
蠱王低頭看了它一眼，手抬起來在小蛇的頭頂輕輕蹭了一下。
他收回手，抬頭看向楊晏走在前面的背影，那身深青色的衣料在日光裡被照出一層溫潤的底色，步伐依舊不緊不慢，他總是如此從容，好像一路走來，他都胸有成竹。
蠱王沉默了片刻，然後邁步跟了上去，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楊晏：“？”
“他在說什麼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