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從葉片表面滑過去,在葉尖上聚成一顆細小的亮點。
他重新看向許安:“許先生的訊息渠道確實很廣。九區在X商會之外,也有自己的資訊來源吧?”
許安的笑容加深了一線,但幅度很小:“哥哥的X商會有很多分支,有些分支的業務範圍,哥哥本人也不一定清楚。”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這句話留出落地的空隙,“我只是剛好知道一些。”
楊晏沒有追問。
他看著許安,像是在把那句“哥哥本人也不一定清楚”放在腦子裡走了一圈,然後拿起茶几上的水壺,給自己續了半杯水。
水壺放回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磕碰聲。
他開口的時候依然是那種閒聊的基調:“那許先生對守護者的選拔了解多少?”
許安的目光在楊晏臉上停了一瞬。
他偏了一下頭,像是在重新調整自己對這個問題的預期,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線,依然溫和,但尾音微微收攏了一些:“楊先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楊晏靠在沙發裡,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靜而穩定:“既然許先生的資訊渠道這麼廣,應該知道該問哪些問題,不該問哪些問題。”
許安沉默了片刻。
“守護者的選拔流程,我確實知道一些。透過多層稽核確認資格,名單在正式確認之前不會對外公開。候選者本人也不會提前得知。”
他微微側了一下頭,“如果楊先生確實有興趣的話,我倒是可以多分享一些資訊——只要你不告訴哥哥是我說的。”
楊晏迎上他的目光:“條件呢?”
許安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著楊晏:“我說了,我只是來看望楊先生的。順便帶點東西。”
他朝茶几上那隻木盒偏了一下頭,“如果楊先生覺得禮物夠重的話,那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楊晏垂著眼,沒有接話。
他把那道目光在許安臉上停了一拍,然後重新靠回沙發裡,端起了那杯剛剛續好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已經完成了某個不需要明說的判定。
許安的輪椅在門口停了一下。
他轉過身來,偏頭看了楊晏一眼,聲音恢復成了來時那種溫和的底色:“楊先生,我的身體雖然不太好——但是我對一些資訊的掌控程度,可不比我哥哥差。”
他笑了一下,沒有解釋,然後轉動輪椅,沿著走廊的方向緩緩離開了。
輪椅在地板上碾過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變輕,在拐角處轉了一個彎,徹底消失了。
楊晏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日光從他肩頭照下來,在門框邊緣落下一道偏長的影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隻木盒,蓋子依然合著,邊緣磨得光滑,像是一件經過了精挑細選才被送到這裡來的物件。
他伸手把木盒開啟,那幾枚空間材料在日光裡泛著細碎的光點,和窗外通靈樹葉片邊緣的光澤重疊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