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的身影在走廊拐角消失之後，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音也徹底安靜了。
程宥從廚房裡推門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塊擦手的布，搭在料理臺邊緣，目光在茶几上那隻木盒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向楊晏，隨口問了一句：“他是來送材料的？”
楊晏正靠坐在沙發裡，手裡捏著一枚空間材料，指尖沿著邊緣的紋路慢慢轉了一圈。
他把那枚材料舉到眼前，讓日光從側面照過來，看了看它在光線下的反光角度，然後放回盒子裡，慢條斯理地說：“不止。”
他把木盒的蓋子合上，手指搭在邊緣，像是在用手指測量木頭的溫度和紋理。
“許安這個人——表面上是因為身體原因，所以依賴在X商會下面修養，給人一種柔弱無害、靠哥哥庇護才能生存的感覺。但實際上，”
他把手從木盒上放下來，“白切黑，黑芝麻湯圓，外表看著柔弱可欺，裡面切開來是個黑心的。”
程宥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目光從木盒移到楊晏的側臉上。
他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許安和他哥哥感情很深。X商會的資源也是他們共享的，有什麼事情是他必須揹著梟鶴做的？”
楊晏靠在沙發裡偏頭看他，綠眸裡帶著一層正在閃動的微光：“那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他換了一個姿勢，把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接下來的話配節奏，“但我不覺得梟鶴對這一切一無所知。或許這位會長大人對許安的動向清楚得很，只是寵著弟弟，陪他玩罷了。”
他彎了一下嘴角，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說不定他還覺得自家弟弟還是當年孤兒院裡那個需要自己保護的小孩，卻不知道許安早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長成了一隻黑芝麻大湯圓。”
程宥聽了，注意力卻偏了。
他看見楊晏提起許安時那種正在被啟用的好奇心——眼睛微微亮著，嘴角帶著一層想看看“這枚棋子接下來會走到哪一步”的底色。
程宥在心裡默默把“許安”這個名字放進了那個正在收窄的名單裡。
又來一個搶人的。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收緊了一些，像是在確認一個正在被劃入保護範圍的位置：“你覺得他會在背後對我們做什麼？”
楊晏把玩著手裡的那枚空間材料，轉了兩圈，然後隨手拋回木盒裡，聲音隨意的：“想那麼多做什麼？他要是真想做什麼，遲早會露出尾巴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衣襬邊緣的線條微微向上提了一下，又落回去，“不過我現在倒是越來越好奇了——這個詭異世界裡，到底還有多少“看起來無害，實際上滿肚子算計”的人。”
楊晏說完轉身朝廚房走去，“中午吃什麼？”
程宥被他這話題跳轉得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跟了過去：“……你想吃什麼？”
“隨便。”楊晏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過來，“別太辣。”
程宥在廚房門口站了片刻，然後他轉身走進廚房，順手把門拉上了。
日光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在茶几上那隻木盒的邊緣鍍了一層暖色的光澤。
……
許安回到X商會的時候，走廊裡的日光已經偏西了。
窗外的光線從百葉簾的縫隙間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平行的暖色亮痕，邊緣正在緩慢地移動，緩慢地滑向更深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