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猶豫著有關程宥記憶的事情,卻沒想到一個針對對他們的局正在展開。
風驚羽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但已經接近傍晚了。
走廊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的光從暖黃變成了一種偏冷的灰藍色,在地板上收成一道正在收窄的細長亮痕,像是一整天正在緩慢地從邊緣處向中心收攏自己的餘溫。
楊晏正在客廳裡整理書架。
他剛搬來第九區不久,空間法陣的佈置已經完成了,但還有一些零散的物品沒有歸位。
程宥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水流的聲音從半掩的門縫裡滲出來,混著碗碟碰撞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門鈴響了兩下。
楊晏放下手裡的書,走到門口拉開門。
風驚羽站在門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領口敞著,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
他的頭髮比平時略亂一些,額前那撮翹起來的髮絲在走廊盡頭透進來的光線裡微微晃了一下。
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像是剛從某個地方趕過來,外套的布料上還有一層因行走匆忙而帶起的褶皺。
他看到楊晏開門,沒有寒暄,直接邁步走進了玄關。
楊晏側身讓他進來,然後順手把門帶上了。
風驚羽走到客廳中央站定,看了一眼茶几上攤開的區域手冊和旁邊那杯涼了的茶,目光在臺燈和書架的佈局之間停了一拍。
他轉過身來,看著楊晏,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沒有那些慣常的尾音上揚:“我今天過來,是因為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楊晏靠在客廳窗臺邊沿,他看著風驚羽的表情,注意到他說話時那層比平時謹慎的樣子,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只是站在那裡等他把話接下去。
風驚羽沒有停頓太久:“曼珠沙華的情報系統監測到一個異常。”
“有一個副本的登記等級正在被人為調整——它在以固定的速率向下壓縮,從原始的高階等級逐步降低,最終預計會落在一箇中低階玩家也能進入的範圍內。”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楊晏是否在跟隨這段資訊,然後繼續:“這種操作需要大量的資源和許可權。”
“副本的等級調整不屬於常規維護流程,每一次修改都需要經過多重驗證。能完成這件事的,範圍很有限——至少第九區到第十一區之間,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機構,不會超過三個。”
楊晏聽完之後,蹙眉思考:“你怎麼確定這件事和副本維護的常規流程不同,而不是某個機構正在準備一次正常更新?”
“情報系統持續監測了幾天,確認了一個特徵——這個副本的調整方向不是向上最佳化或擴容,而是向下壓縮。”
“向下壓縮的副本,通常只有兩種用途:一是為了讓原本無法進入該副本的玩家獲得准入許可權,二是為了在較低難度的副本環境中執行某種操作。”
他放慢語速,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資訊騰出餘地:“這個副本的型別,是記憶回溯。”
楊晏的目光在風驚羽臉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但也沒有移開視線。
“記憶回溯類副本的核心機制是觸碰玩家的深層記憶。”
“有些資訊是玩家自己還記得的,有些是已經被遺忘的。這類副本的設計初衷是探索和追溯,但同時,它也可能暴露一些玩家自己都不一定清楚的隱藏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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