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被一道刀光截斷了。
程宥的刀從鞘裡滑出來的時候沒有預兆,他的手腕只是翻了一下,刀尖就從那個人的頸側划過去。
那個人的眼睛睜大了,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指縫間湧出暗紅色的液體。
他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膝蓋彎了,整個人朝前倒下去,撞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院子裡其他幾個人同時動了。
有人往門口跑,有人朝程宥的方向衝過來,有人站在原地愣著沒動。
程宥沒有追那些跑的,他只是把刀收回來,側身讓過第一個衝上來的人的攻擊,然後反手一刀橫切在第二個人的腰側。
他殺人的方式很安靜,每一刀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多餘的聲響。
等到院子裡安靜下來的時候,地面上多了幾具身體,血跡沿著石板的縫隙向低處蔓延。
程宥站在院子中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刀身上的血,然後在旁邊一具屍體的外套上蹭了兩下,把刀收回去。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那些倒在地上的身體時沒有繞路,也沒有加快腳步。
他推開木門,重新走進巷子裡。
巷子外面的日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照在他肩頭和發頂上,把他衣服上的血跡和灰塵照得清清楚楚。
他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出巷口,在街邊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面板上那個還在閃爍的“S級評價”和“獎勵待領取”的提示,然後把面板關掉,朝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巷子另一頭的牆根下面,一個小紙人正安靜地貼在磚縫裡,紙質的身體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反光。
它看著程宥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後,從磚縫裡滑出來,貼著牆根移動了一段距離,找到另一條巷子的入口,鑽了進去。
程宥從巷口走出來的時候,腳步在街邊停了一拍。
他偏頭朝身後那條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落在牆角那道磚縫上,停了一瞬。
楊晏摺紙人的手法和沈宗教給他的傀儡術不一樣,摺痕的走向和底部的壓口都有固定的規律。
剛才那個紙人貼牆根移動的角度和速度,和他之前在公寓裡見過的那些小紙人一模一樣。
他沒有回去拆穿它,也沒有刻意繞路甩開它。
他只是抿了抿唇,把視線收回來,繼續朝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回到小院的時候,日光已經從正午偏到了下午的位置。
他把腰間的長刀解下來放在正廳的桌上,從廚房的櫃子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抹布和一罐刀油,在桌邊坐下來開始擦刀。
他的動作很慢,抹布蘸了刀油之後從刀柄的位置開始,順著刀刃的走向一截一截地抹過去。
刀身上有幾道很淺的劃痕,是剛才在副本里留下的,他用指腹摸了一下那幾道劃痕的深度,覺得不需要重新打磨,就繼續往刀尖的方向擦。
院子裡有人在撥弄菜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