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把椅子上坐了快兩個月，每天批閱的東西跟沈問山在位時沒什麼差別。可心裡就是不踏實。
門口傳來兩聲輕叩。
“進。”
一個衛兵推門進來，躬身道：“將軍，西跨院那位前輩差人來說，最近外面不太平，讓您多添幾個崗。”
沈魁的眉頭皺了一下。西跨院那位，是玄巳派來的人，說是協助他控制青雲城防務。
可沈魁心裡清楚，那人名義上協助，實則是監視。
他這兩個月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經那人的眼。
“知道了。”沈魁揮了揮手，“告訴前輩，我這邊不用他操心。”
衛兵退了出去。
沈魁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遠處城牆上幾盞魂燈在風裡搖搖晃晃。
他想起沈問山。
那個從小把他當半個兒子養的男人，此刻正被關在地牢最深處，身上沒一塊好皮肉。
他想起小時候沈問山教他騎馬，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時沈問山親手替他繫好鎧甲，想起那個永遠挺直腰背的背影。然後他想起自己的名字。
沈魁，沈家的旁支，從生下來就低人一等。
明明都姓沈，為什麼他就要卑微祈求才能換來一點點愛。
沈問山對他好，是因為他有用。
他會打仗，會帶兵，可他從未想過把城主的位置交給他。
憑什麼沈驚瀾？一個地品輔助獸魂，就能坐享其成。
沈魁把窗縫合上，轉身回到案前坐下，從抽屜裡摸出一壺冷酒灌了兩口。
喝到第三口時，外面的走廊裡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沈魁放下酒壺，偏頭看向門口。
那聲音沒有再響。他等了幾息，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手按在腰間刀柄上。
門拉開的一瞬間，一道銀色光刃從門縫裡劈進來。
沈魁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的顴骨劃過，切下一縷鬢髮。
他反手抽刀，刀光在走廊裡炸開，照出一道黑色勁裝的身影。
沈驚瀾站在走廊盡頭，月白長衫已經換成了深灰色短打，桃花眼裡映著刀光，平靜如水。
“堂哥。”
沈魁握刀的手沒有松：“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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