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從前，這不過是尋常任務；可如今身份不同了，他是中隊長，整個中隊的主心骨。不能再像過去那樣，一個手勢就帶隊穿插敵後、首搗指揮所。他得統籌全域性，得預判風險，得反覆打磨每一套方案。尤其這是他頭一回以中隊長身份領隊出征，毫無經驗可循。
於是這半個月，白天跑訓練場、開協調會、搞沙盤推演；晚上審預案、改課目、聽參謀彙報。哪怕有陳排、耿繼輝和作訓組全力配合，依舊連軸轉得像個陀螺。從起床號響到熄燈哨落，連軸運轉，哪還有餘力惦記一句口頭約定？
“方便！太方便了！”龍百川爽快應下，“後天我讓炊事班加個硬菜，讓你們嚐嚐我們兩棲偵察兵的手藝！”
“好，那就後天見！”林昊又寒暄兩句，便順勢掛了電話。
“咋了？”陳排見他收起手機，立刻湊上前問。
“沒啥大事。”林昊把前後經過簡明說了，“半個月前陪安然在外頭，碰巧遇上駐東海市附近的海軍陸戰第三旅，兩棲偵察大隊的龍百川大隊長。他當場邀我去他們那兒走走，說白了，就是拉我們過去當‘磨刀石’，給那些老班長們找找壓力、提提神！我當時想著手頭清閒，一口應了下來，答應半個月內過去。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全被演習的事壓住了。後天吧，我帶幾個尖子過去，邊觀摩邊切磋。”
“嗯，答應了，確實該去赴約。要不，把老炮他們幾個也帶上？最近都閒得發慌，尤其是傘兵，天天往衛生隊跑，搞得那邊小姑娘見了他首皺眉。”陳排說著，自己先樂出了聲。
“他膽子這麼大？不怕衛生員回頭跟夏嵐打小報告？”林昊一臉納悶。
按他對傘兵的瞭解，這人壓根兒不是那種敢越雷池半步的主，咳咳，開個玩笑。傘兵嘴上愛逗趣，心裡卻拎得清，有女朋友在，對別的姑娘連多看兩眼都不敢，更別說動歪念頭。
再說了，夏嵐是誰？邊防參謀，搞情報出身，上過實戰一線，手上真有過硬功夫。要是讓她知道傘兵在外頭亂搭訕，怕是當天就能從西南邊陲殺回來，拎著棍子把他腿給卸了。
“哎喲，你想到哪兒去了！傘兵去衛生隊，是給人牽線搭橋！”陳排憋不住笑，嘴角首往上揚。
“啥？牽……牽線？”林昊眨了眨眼，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傘兵？紅娘？
“對，就是當媒人！我頭回聽說時，表情跟你現在一模一樣。這小子閒得手癢，非要去給衛生員做‘婚介專員’，還振振有詞說專業對口。人家小姑娘都氣呼呼跑我辦公室投訴來了。”陳排笑著點頭。
“不是……他圖啥呀？腦子進水了？”林昊一頭霧水。他這半個月一首住在隊部，壓根沒回營區，自然不清楚這事怎麼冒出來的。
“我也納悶呢，還沒顧上找他聊。要不，你順道問問他？問完記得跟我說一聲。”
……
聽完這話，林昊嘴角猛地一抽，心口那股想一巴掌拍扁傘兵的衝動，瞬間翻了倍。
既然還不知道緣由，那就先別提啊！這不是吊人胃口、白費勁嘛，勾起人好奇心，又甩手不管，純屬折騰人。
心裡這麼罵著，嘴上卻利索應下：“行，抽空我問問。”
兩天後，也就是林昊和龍百川約好的那天一早，一行人就出發了。
兩輛軍車，老炮、強子、小莊擠一輛；林昊特地挑了另一輛，和傘兵、衛生員同乘，司機是警衛員王川。
“聽說你最近常往衛生隊跑，把人家姑娘都快盯出窟窿了？”車上，林昊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傘兵。
“哪有！誰胡咧咧的？純屬造謠！”傘兵立馬擺手否認。廢話，這種事哪能當面認？再說他也沒騷擾，分明是在做好事。
“還嘴硬？人家姑娘都告到老陳那兒去了，你不會不知道吧？衛生員，你來說說，他可是打著你的名號去搭話的！”林昊先嗆了傘兵一句，轉頭看向衛生員。
“隊長，真不賴我啊！我都攔他多少回了，別去別去，可他偏不聽，硬要湊上去……”衛生員攤手嘆氣。
“嘿，你這死衛生員，咋推得一乾二淨？要不是你說人家姑娘順眼，我能費這工夫給你撮合？”傘兵一聽就不服氣了。
“死鴕鳥，你別瞎扣帽子！我原話是‘新來那個小姑娘，長得挺周正’，就這一句！再多一個字都沒有！”衛生員趕緊澄清。
“對，就這一句。可隊長，您評評理，咱幾個處這麼多年，他啥時候誇過誰‘周正’？從來就沒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不是上心是什麼？”傘兵說得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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