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的數學進步最快，從五十分到了七十分。英語還是不行，但她能看懂簡單的文章了。語文是她最喜歡的，她開始看課外書，第一本是《小王子》。趙婷婷借給她的，封面是淡黃色的，畫著一個金色頭髮的小男孩站在星球上。蘇黎看了三遍。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字，第三遍看那些她以前不懂的道理。“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彼此需要了。”她在這句話下面畫了一道線，用鉛筆，輕輕的，怕弄髒了書。
她把這句話讀了好幾遍。她想起原主，想起那些年被馴服的日子。周麗華馴服了她，讓她覺得自己需要拍戲，需要賺錢，需要聽話。但那是假的馴服。真正的馴服，是像趙婷婷這樣的，坐在你旁邊，給你講題，給你帶蘋果，跟你說“以後不辛苦了”。她合上書，看著窗外。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紅了，雲彩被染成橘紅色。她想起趙婷婷明天還要來，嘴角彎了一下。
第三個月，醫生複查。心電圖、心臟彩超、血常規，做了一堆檢查。醫生看完報告，說：“恢復得不錯。心臟雜音減輕了，但還是要注意，不能太累。”蘇黎問：“能上學嗎？”醫生笑了。“能。正常上學沒問題。但拍戲那種高強度工作，還是要控制。”蘇黎點點頭。她把診斷書收好，走出醫院。陽光很好，她站在醫院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桂花的味道。秋天了。
她給周麗華髮了一條訊息：“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但還是要控制強度。”周麗華秒回：“那可以接戲了嗎？王導的新戲一首在等你。”蘇黎回了一句：“再說吧。”她關了手機，走在回家的路上。銀杏葉黃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她蹲下來，撿了一片葉子，舉起來對著太陽。葉子是金黃色的，透光，葉脈一根一根的，像一張小小的地圖。她想起原主，想起那些年從來沒有撿過落葉的日子。片場也有樹，但她從來沒有時間停下來看一眼。她把葉子夾在課本里，帶回了家。
第西個月，蘇黎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參加期末考試。不是隨便考考，是要考好。她跟趙婷婷說了，趙婷婷的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們一起復習！”蘇黎點點頭。“一起。”接下來的兩個月，她們每天放學後都在一起復習。語文的古詩文、數學的方程和幾何、英語的語法和閱讀。蘇黎把每一科的知識點都寫在筆記本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重點和難點。她寫得很慢，因為很多字她還不太會寫，但她寫得很認真。一筆一畫，工工整整。
趙婷婷說她太較真了，蘇黎說不是較真，是欠的債太多了。以前什麼都沒學過，現在每一分鐘都要補回來。趙婷婷看著她，眼神里有心疼。“你小時候真的沒上過學嗎？”蘇黎搖搖頭。“沒有。三歲開始拍戲，一首拍到現在。”趙婷婷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為什麼現在想上學了？”蘇黎想了想。“因為我想過正常的生活。想有朋友，有老師，有課本。想考試，想及格，想考一個好分數。想做普通的孩子。”趙婷婷握了握她的手。“你現在就是普通的孩子。我的朋友。”蘇黎看著她，眼眶熱了。“謝謝。”
期末考試那天，蘇黎坐在考場裡，手心全是汗。不是緊張，是激動。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考試。以前在片場，她也“考”過試，但那是在戲裡，臺詞是寫好的，表情是演出來的。這次是真的。她拿起筆，寫上自己的名字：林小星。三個字，一筆一畫，工工整整。她想起一年前，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現在她能寫得很好了。
考試考了三天。最後一場考完，她走出考場，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趙婷婷在門口等她，手裡拿著兩瓶水。“怎麼樣？”蘇黎想了想。“語文應該不錯，數學有幾道題不確定，英語……及格應該沒問題。”趙婷婷笑了。“那己經很好了！你才學了一年！”蘇黎也笑了。是啊，才一年。一年前她連課本都看不懂，現在她能考試了。不管考多少分，她都覺得自己贏了。
成績出來那天，蘇黎在學校門口的公告欄前站了很久。全班第三十二名。語文八十一分，數學七十分，英語六十三分。總分在全班排三十二，在全年級排一百八十多。趙婷婷從後面拍了她一下。“三十二名！你進步了二十名！”蘇黎點點頭。二十名。一個學期，進步了二十名。她想起第一次考試，倒數第十。那時候她連試卷都看不懂。現在她能看懂每一道題了，雖然有些做錯了，但她看懂了。
她給趙婷婷發了一條訊息：“謝謝你。”趙婷婷回了一個笑臉。“不客氣。下學期我們再努力！”蘇黎回了一個好。她站在學校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有人笑著，有人鬧著，有人追跑打鬧。她站在他們中間，沒有人認出她。沒有化妝，沒有戲服，沒有燈光。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揹著書包，站在學校門口，等成績單。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笑了。
晚上回到家，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公園。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照在小區的花壇上，照在那些散步的老人身上。她想起原主，想起那些年從來沒有看過月亮的夜晚。每天從片場回到家，天己經黑了，她倒頭就睡，從來沒有抬頭看過天空。現在她看到了。月亮很圓，很亮，像一盞燈掛在天上。她對著月亮笑了一下。“小星，你看到了嗎？月亮很圓。很好看。”
手機響了，是周麗華的訊息。“成績出來了嗎？考得怎麼樣？”蘇黎回了一句：“全班第三十二。”周麗華髮了一條語音，語氣很複雜。“還行吧。但你要知道，上學不是你的出路。你的出路是拍戲。下學期還是要接戲的。”蘇黎沒有回。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看月亮。出路。周麗華說的出路是賺錢，是她自己的出路，不是林小星的出路。林小星的出路在哪裡？
274童星被父母吸血毀一生篇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