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覺得，他聽到了。他在笑。
蘇黎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系統會讓她走，去下一個世界。但她不遺憾。她替原主活過了，替她演了想演的角色，替她拍了想拍的電影，替她幫了想幫的人。她替她站在了講臺上，替她拿了那些獎，替她聽到了那些掌聲。她替她看到了陽光。那些角色，那些電影，那些被幫助的人，會留在這裡。他們會在她離開之後，繼續活著。就像原主的聲音，在小北的眼睛裡，在顧星朗的臉上，在那些年輕演員的心裡。它不會消失。永遠不會。
那天晚上，蘇黎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老街上。她想起原主，想起那個從樓上跳下去的人。如果她能活到今天，看到這一切，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活著是有意義的？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不是廢物？她不知道。但她希望她知道。她對著月亮，輕聲說：“宋也，你看到了嗎？你做到了。你成了一個真正的演員。你不是花瓶，你不是廢物，你是藝術家。你的電影，救了別人。你的故事，被聽到了。你開心嗎？”風吹過來，窗簾飄起來。她不知道那是風，還是原主的回答。但她覺得，他聽到了。他在笑。
蘇黎知道，該走了。她在這個世界己經待了很久，替原主做了所有想做的事。演了想演的角色，拍了想拍的電影，幫了想幫的人。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北京。天快亮了，東邊的天空灰藍色的，邊緣有一線白光。她看著那線白光慢慢變寬，變亮，變成淡黃色，變成橘紅色。然後太陽出來了，圓圓的，紅紅的，從高樓後面冒出來。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原主，想起那個從樓上跳下去的人。她最後一次站在窗前，看到的是什麼樣的天空？是灰的，是黑的，是沒有光的。她看不到太陽，因為她己經不想看了。蘇黎替她看了。看了很久，看了很多次。春天的太陽，夏天的太陽，秋天的太陽，冬天的太陽。每一個季節的太陽都不一樣，但都很暖。她閉上眼睛，嘴角有笑。
手機響了，是小北的訊息。“宋也哥，今天的陽光很好。你看到了嗎？”蘇黎回了一個字：“看到了。”小北發了一個笑臉。蘇黎放下手機，繼續看日出。太陽昇起來了，照在那些高樓上，玻璃幕牆反射著光，像一面面金色的鏡子。她看著那些光，想起原主。如果她還活著，今天會是她的二十七歲生日。她會收到很多祝福，來自粉絲，來自朋友，來自那些她幫過的人。她會笑，會哭，會覺得活著真好。但她不在了。蘇黎替她活了這兩年，替她過了兩次生日。今天是第三次。她對著太陽，輕聲說：“宋也，生日快樂。你二十七歲了。你是一個好演員，一個好導演，一個好人。你沒有白活。永遠不會。”
【宿主，該走了。】系統的聲音響起。
蘇黎點點頭。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看了一眼窗外的北京，看了一眼桌上的獎盃，看了一眼牆上的海報。那些電影，那些角色，那些她替原主拍出來的畫面，會留在這裡。小北會繼續吃藥，繼續看到陽光。顧星朗會繼續演戲，用他自己的臉。小週會繼續努力，成為一個好演員。那些被臉困住的女孩，看了《鏡子》，會知道臉不是一切。那些被偷走聲音的人，看了《聲音》，會知道自己的聲音值得被保護。那些在黑暗中的人，看了《抑鬱》，會知道不是一個人。他們不需要她了。他們自己站起來了。
“謝謝你。”她輕聲說。
【脫離倒計時：10、9、8、7、6、5、4、3、2、1——】
【脫離成功。】
蘇黎的意識從宋也的身體中抽離，再次回到那片虛空之中。她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黑暗。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世界迴歸。本次任務評分：SS級】
【基礎積分：500分】
【額外獎勵：800分】
【總計獲得積分：1300分】
【當前總積分：30600分】
【系統提示：距離10萬積分目標，還有69400分。請宿主繼續努力。】
蘇黎看著積分面板。30個世界了，還有50個。路走了一半還不到，但她不急。她想起宋也，想起那個從樓上跳下去的人。她替她活了兩年，替她演了西部電影，替她拿了五個獎，替她幫了無數人。她替她看到了陽光，聽到了掌聲，感受到了活著的意義。她替她過了二十七歲生日。她不知道宋也在天上有沒有看到，但她希望她看到了。
“下一個世界是什麼？”她問。
【第三十一個任務世界：替嫁殘疾王爺篇。】
【原主沈鳶，十六歲，尚書府庶女。嫡姐被選中嫁給殘疾王爺顧雲深，但嫡姐不願意，哭鬧著不肯去。父親讓她替嫁，她不敢拒絕，嫁了過去。王爺雙腿殘疾，性情陰鬱，府裡的人都怕他。她每天小心翼翼，不敢說錯一句話，不敢做錯一件事。她以為只要聽話，就能活下去。但王府不是她能活下去的地方。嫡姐嫉妒她嫁了王爺，在背後造謠說她勾引王爺。父親覺得她丟了尚書府的臉，寫信罵她不知廉恥。王爺的母妃覺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兒子，處處刁難她。府裡的下人覺得她只是個替嫁的庶女，沒人把她當主子。她一個人，在王府裡待了兩年。兩年後，她病了，病得很重。沒有人請大夫，沒有人來看她，沒有人管她。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想起自己十六歲那年，被父親推進花轎的時候。她沒有哭。她以為只要聽話，就能活下去。她錯了。她死了，死在那個下雨的夜裡。她的願望是：不再聽話。不再做任何人的替身。她要為自己活一次。】
蘇黎聽完，沉默了很久。十六歲。還是一個孩子。被父親推進花轎，替姐姐嫁給一個不認識的殘廢王爺。在王府裡待了兩年，沒有人把她當人看。病了，沒有人管。死了，沒有人知道。她想起那個下雨的夜，那個女孩躺在床上，聽著雨聲，等著天亮。天沒有亮。她再也沒有醒過來。
“送我去吧。”她說。
【傳送開始。祝宿主好運。】
白光閃過，蘇黎的意識再次被捲入旋渦之中。風聲呼嘯，光影交錯。她閉上眼睛，等待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