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寵之後，開始拉幫結派，培植自己的勢力。她跟皇后走得近，因為皇后需要她來壓制德妃。她也跟皇長子那邊的人走得近，因為皇長子需要她來對付三皇子。蘇黎看著這一切，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有人告發德妃私通外臣。告發的人是德妃宮裡的一個宮女，說是親眼看到德妃跟一個男人在御花園裡私會。皇上大怒，把德妃關了起來，說要徹查。蘇黎知道，這是栽贓。德妃不是那種人。她去找太后。“太后娘娘，德妃是被冤枉的。”太后看著她。“你怎麼知道？”蘇黎說：“因為臣妾瞭解德妃。她不會做那種事。而且，那個宮女是慕容婉的人。”太后的眼神變了。“你怎麼知道？”蘇黎說：“臣妾查過了。那個宮女進宮的時候，是慕容婉的陪嫁丫鬟。她告發德妃，一定是慕容婉指使的。”太后沉默了很久。“你有證據嗎？”蘇黎說：“有。臣妾找到了那個宮女跟慕容婉來往的書信。”她把信遞給太后。太后看了，臉色鐵青。“慕容婉，好大的膽子。”
太后把書信拿給皇上看。皇上看完，愣住了。“這……這是真的？”太后說：“你自己看。你的好貴人，不但陷害德妃，還跟皇長子那邊的人勾結。她想幹什麼？她想讓皇長子當太子，然後自己當太后？”皇上的臉白了。“來人！把慕容婉帶來！”慕容婉跪在地上，哭訴自己冤枉。皇上把書信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慕容婉看了，臉白了。“這……這是假的。臣妾沒有寫過這些。”皇上說：“筆跡可以鑑定。你還有什麼話說？”慕容婉癱倒在地。她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那個告發德妃的宮女被杖斃。德妃被放了出來，抱著顧承安哭了一場。
蘇黎站在旁邊，看著她們母子相擁，心裡酸酸的。她想起自己的孩子，如果還活著，也該這麼大了。她轉過身，走了出去。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不能哭。在這宮裡，哭是最沒用的事。
那天晚上，德妃來找她，拉著她的手，眼淚汪汪的。“蕭月，謝謝你。沒有你，我就完了。”蘇黎說：“不用謝。你幫過我，我幫你。應該的。”德妃搖搖頭。“不一樣。你幫我的，比我幫你的多得多。”蘇黎笑了。“那你就好好活著，把承安養大。這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德妃點點頭。“我會的。”
慕容婉被打入冷宮之後，宮裡安靜了一段時間。皇后收斂了很多，不敢再搞小動作。皇長子那邊的人也老實了。皇上開始認真考慮立太子的事。他找太后商量，太后說：“立賢不立長。承安比皇長子強百倍。”皇上沉默了一會兒。“朕再想想。”太后沒有逼他。她知道，逼急了，反而不好。
夏天來了，桂花樹的葉子變成了深綠色，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半邊院子。蘇黎坐在樹下乘涼，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慢慢地搖著。顧承安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在背書。他背得很認真，一個字都沒有錯。背完之後，他抬起頭，看著蘇黎。“蕭姨，我背完了。”蘇黎說：“好。今天學得不錯。”顧承安笑了。“蕭姨，等我當了太子，我一定好好待你。”蘇黎愣了一下。“誰說你一定會當太子？”顧承安說：“母妃說的。她說皇爺爺在考慮了。”蘇黎看著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孩子，太聰明了，也太懂事了。他知道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的責任，知道自己不能輸。但他還是個孩子。一個十歲的孩子，不該承受這麼多。“承安，不管你能不能當太子，你都要記住一件事。”顧承安問：“什麼事？”蘇黎說：“做好人。不做壞事。不害人。不管到了什麼位置，都要記住。”顧承安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秋天來了，桂花開了。金燦燦的，滿院子都是香味。蘇黎站在樹下，看著那些花，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剛搬進這個院子，種下這棵樹。一年過去了，樹長高了不少，花開得也更旺了。她摘了一把桂花，放在房間裡，滿屋子都是香味。柳煙來了，手裡拿著一條新繡的帕子。上面繡著一幅百子圖，一百個孩子，形態各異，栩栩如生。“蕭姐姐，你看我繡得怎麼樣？”蘇黎接過來，看了很久。“好。比我繡得好。”柳煙笑了。“你又騙我。”蘇黎說：“不騙你。你的百子圖，有靈氣。比我當年繡的好。”柳煙高興得臉都紅了。“那我再繡一幅，送給太后娘娘做壽禮。”蘇黎點點頭。“去吧。太后一定喜歡。”
晚上，蘇黎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桂花樹上，葉子在月光裡泛著銀色的光。她想起原主，想起那個在雪夜裡死去的女人。如果她還活著，看到這一切，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活著是有意義的？她不知道。但她希望她知道。她對著月亮，輕聲說：“蕭月，你看到了嗎？桂花開了，很香。承安長高了，背書背得很好。德妃好好的，柳煙繡了百子圖。我活得好好的。你安心吧。”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花瓣飄落下來，落在窗臺上，香香的。她不知道那是風，還是原主的回答。但她覺得，她聽到了。她在笑。
顧承安十一歲那年，皇上終於下旨立他為太子。訊息傳出來的那天，整個後宮都震動了。皇長子那邊的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皇后把自己關在坤寧宮裡，三天沒有出門。德妃跪在佛堂裡，哭了一個時辰。蘇黎站在桂花樹下，聽著前朝的鐘聲，一下一下的，沉悶而悠遠。她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她想起自己的孩子，如果還活著，也該九歲了。他不是太子，但他會跑會跳會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