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說：“我要讓皇上知道，皇長子那邊的人，不只是想爭太子，還想害人。”她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書信，遞給蘇黎。“你看看。”蘇黎開啟，是皇長子一黨的官員往來的書信，裡面有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貪汙、受賄、結黨營私，還有一條——他們計劃陷害三皇子，讓他永遠翻不了身。蘇黎的手在抖。“這些書信，娘娘是怎麼得到的？”太后說：“這你別管。你只需要知道，有了這些，皇長子那邊的人，翻不了天。”
太后把書信交給了皇上。皇上看完，龍顏大怒。他把皇長子叫來，訓斥了一頓，還貶了幾個官員。皇長子嚇得跪在地上，哭訴自己不知情。皇上沒有信他。雖然沒有廢了他的皇長子身份，但從此對他冷淡了很多。太子的位子，懸而未決。蘇黎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皇長子那邊的人不會認輸，他們一定會找機會反擊。她不能鬆懈。她要保護好承安，保護好德妃，保護好自己。
冬天又來了。這是蘇黎在宮裡的第二個冬天。她站在桂花樹下，看著光禿禿的枝幹。葉子落光了，但樹還活著。明年春天，它會長出新葉，開出新花。她也是。從冷宮裡出來的那個冬天，她以為自己會死。但她沒有。她活下來了，活得好好的。她有了院子，有了桂花樹，有了朋友，有了一個需要她保護的孩子。她不再是那個被拋棄的人了。她是蕭月，婕妤蕭月。
柳煙來找她，手裡拿著一條新繡的帕子。上面繡著一枝梅花，紅豔豔的，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好看。“蕭姐姐，你看我繡得怎麼樣？”蘇黎接過來，看了很久。“好。比我繡得好。”柳煙笑了。“真的嗎？你別騙我。”蘇黎說：“不騙你。你的梅花，有靈氣。”柳煙高興得跳起來。“那我再繡一幅，送給太后娘娘。”蘇黎點點頭。“去吧。太后最喜歡梅花。”柳煙跑了，像一隻快樂的小鳥。蘇黎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笑了。這個女孩，剛來的時候連針都握不穩，現在能繡出這麼好看的梅花。她替她高興。
晚上，蘇黎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雪。雪下得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撒鹽。她想起原主，想起那個在雪夜裡死去的女人。她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雪。不大，但冷。冷到骨頭裡。沒有人來看她，沒有人給她送炭火，沒有人管她死活。她一個人，躺在冷宮的木板床上，慢慢地死去。蘇黎替她活了。活過了兩個冬天，還要活很多個冬天。她不怕冷。冷宮都待過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對著窗外的雪，輕聲說：“蕭月，下雪了。不大，細細密密的。很好看。我這裡有炭火，有棉被，有熱茶。我不冷。你冷嗎？你在那邊，有人給你送炭火嗎？有人陪你說話嗎？你不要怕。我替你活著。替你看著承安長大，替你看每年冬天的雪。你安心吧。”雪落在窗臺上，落在她伸出的手心裡，涼涼的，很快就化了。她不知道那是雪，還是原主的回答。但她覺得，她聽到了。她在笑。
第二天早上，蘇黎醒來的時候，雪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她推開窗，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來，像刀子割，但她不怕。她穿好衣裳，去給太后請安。走在宮道上，腳下咯吱咯吱的。宮人們己經在掃雪了，看到她，紛紛行禮。“婕妤娘娘早。”蘇黎點點頭，走過去。她想起以前，走在宮道上的時候，沒有人跟她行禮。她是冷宮出來的棄妃，誰都可以踩一腳。現在不一樣了。她是婕妤，是太后跟前的紅人，是三皇子的恩師。沒有人敢踩她了。但她知道，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不再怕了。不怕冷，不怕餓，不怕被人踩，不怕死。她死過一次了。什麼都不怕了。
春天來了，桂花樹發了新芽，嫩綠色的，小小的，像一顆顆翡翠。蘇黎站在樹下，看著那些新芽，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剛從冷宮出來，瘦得像一根柴火，站都站不穩。一年過去了，她胖了一些，臉上有肉了，眼睛也亮了。她不再是那個被拋棄的人了。她是蕭月，婕妤蕭月。顧承安十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聲音也開始變了，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破音，他自己覺得不好意思，蘇黎覺得可愛。德妃的身體也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生病。她經常來蘇黎的院子裡坐坐，兩個人喝茶聊天，看著顧承安在桂花樹下練劍。
有一天，宮裡傳來訊息，皇上要選秀了。這是三年一度的大選，各地官員的女兒們都會進京參選。宮裡又要多一批新人。皇后很高興，因為她又可以藉機拉攏人心了。德妃很平靜，因為她知道，新人來了，舊人就更難了。蘇黎無所謂。她不在乎皇上寵幸誰，她只在乎顧承安的安全。選秀開始後，宮裡熱鬧起來了。到處都是年輕的女孩，穿得花枝招展的，嘰嘰喳喳的。蘇黎走在宮道上，看到她們，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這樣進來的。十六歲，什麼都不懂，以為進了宮就能過好日子。她不知道，那不是好日子的開始，是噩夢的開始。她看著那些女孩，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同情，是心疼。她們不知道，等待她們的是什麼。
新選進來的秀女中，有一個叫慕容婉的，被封了貴人。她長得極美，比當年的賢妃還美，而且聰明伶俐，很會討皇上歡心。皇上被她迷住了，天天去她的宮裡，連朝都不上了。皇后急了，德妃也急了。太后更急。她把皇上叫去訓了一頓，皇上嘴上答應，轉頭又去找慕容婉了。蘇黎看著這一切，覺得可笑。這個男人，西十多歲了，還像個孩子一樣，被美色迷得神魂顛倒。他不知道，那些對他笑的人，心裡在想什麼。慕容婉不是省油的燈。
